叶澜依略拢一拢额发。并不立刻发作,指尖向着地面一点,让他跪下。
他并不跪。
“你是太医我是妃嫔!凭什么不?”
他一副“何时开始信这个了”的神情。
叶澜依绷紧了脸,绕到他身后,冷不丁踹他膝盖窝。把他撂在地后,慢慢踱步绕到正面接受跪拜,又小小得意地说了句:“平身。”
卫临迅速从地上站起来。
二人互相瞪着对方,两边都气鼓鼓的。
叶突然开口:“你等我死了再找。”
他听了这没头没尾的一句,不知何意,只好说:“我给开两幅药调一调?咱俩不一定谁能活过谁呢。”
她一听就急了:“要死你去死,我可要长命百岁的活着!”
“我的寿也借你,你活一百六十岁去吧妖精。”
她气得搡他一下。
他也不还手,光还嘴:“我看你这力气直奔三百岁去了。”
她更生气了,一下一句:“在这鬼地方呆三百年,你倒安心咒我?是我想呆在宫里的吗?是我想和紫禁城有牵扯的吗?”
此话一出,无论再怎么拍打,卫临都不还手,只等她手累了、垂首不语时,轻声问:”好些了吗?”
语气稳切,不慌不忙,她满心无名火找不到一丝引子来发,一摔帘子出去。
小艾看她被气跑,也冲进来对他“哼”一声,再去追人。
卫临一边指挥呈安包扎一边对小艾的背影道:“你给她带上斗篷!”
小艾披上斗篷,盯着叶澜依未消的怒容,问:“怎么平白又恼了?”
她倒伶俐,人小鬼大,一拍脑袋想起来:“可不是我问的那句话惹出来的?我正打算和你说呢,别听他一个字一个钉,他脸色可惨了,当年我哥说自己绝不娶汉人的时候也是,最后还不是娶……”
“比什么?我又不嫁他!”
“你总归对他存了心思吧?”
“扯淡!”一团白气从她口中喷出。
小艾眨眨眼睛,晨溪惊鹿,嗫嚅着:“明明就有……”
“闭嘴!”
戛然而止,余响不绝。夜里,叶澜依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想他那句话都怪异,简直像是……
“我中意的人绝不会和宫中有任何牵扯。”
像是真有那么一个人。
宫外居所,卫临在灯下枯坐良久,凝神细思,终于展纸研墨,在纸上珍之重之写下女子名姓:
“觉禅·花明。”
一夜不得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