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舍不得小主,是吗?”
“……有时半夜惊醒,想到她在不远处,心安着呢。”
阿绿亦有所感,她揽住小艾的肩,头蹭头以作安慰,小艾轻轻拍着她的手。
“我舍不得的又何止小主。不想和你们分开。”
一阵心酸,越说这些话,越觉得别离不远。
最终,小艾挑中的是白玻璃八棱瓶,如冰似雪,极衬梅花之孤艳。
阿绿赞她眼光不俗,端起梅瓶往正屋摆好,听得叶澜依正对瑛贵人说:
“……别一口一个娘娘了,我姓叶。”
“叶姐姐。我……幼时流离失所,并不知名姓。偶得恩人救助,我得以在府上居住,时时教养我,教我用筝,为我取了名字。如若不嫌,叶姐姐就叫我采蘋吧。”
采蘋谈及旧事,想到什么,嘱咐侍女回去替她取个物什。
此时,呈安煮好素饺端上。
食至过半,叮当两声,叶吃到花钱,瑛贵人吃到如意银锞。叶澜依给了阿绿一个笑眼,赞她安排得当。
三人无事一起编络子,采蘋会缠流苏,边做边说起,教自己这个的人,缠出来的流苏连梳都不用,掺了银线一根一根,既分明又柔顺。她低头,叶伸手抚了一下她旗头边上垂下的一缕流苏,果然像照了光的水一样,闪亮着从指尖流走。
“这是前年除夕夜,她送我的筝套上的,我特地又改到簪子上。”
指尖绕着流苏,目跃窗而去,采蘋忆道:“往年此时,应与她在别院里,折碧色梅花插瓶去……”
“采蓝姐姐!”
果郡王别院中,有个小女子来梅树丛中找人。
花下人闻言,放了花枝。采蓝舒展眉头,转身低声笑问:“怎么这时候过来?”
“怕你一个人过年孤单,咱们来做个伴。”女孩把怀中揣来的热饭取出来。
“偷偷溜出来的?”
“玉福晋今天忙着,没空找我们茬。”
“唉……”
“别忧心了,说不定玉福晋哪天心好了,又把你叫回去呢。”
“当时要陪采蘋入宫,与她辩过那两回之后,把她给得罪死了。指望她还不如指望娴福晋,若不是她留我在别院,如今都不知被玉福晋卖到谁家去了。”
“那就等娴福晋势大,借她东风也进宫去,总不至于你日夜为采蘋姐姐悬心。”
感谢她天真,采蓝也与小姑娘一起合十双手祈愿:“但愿、但愿。”
采蓝想,但愿那张旧物可让采蘋在宫里得人照拂。
包裹交到瑛贵人手上,是她侍女刚刚取来的,她又将之递给叶澜依。
叶澜依捏这东西软而韧,不知是斗篷还是披肩,急火火拆开,灰布一去,里头东西在灯烛下灿灿映出金光来。
一张金钱豹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