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对这个回答都早有预料。
坂口安吾垂下眼,心情复杂,“你们好好养伤,那我先走了。”
走之前他脚步踯躅,回头看看情绪似乎都还挺正常的三人,心头松了口气。他还真有点担心这三个家伙一言不合又冲动行事。
他站在门口,头顶上的太阳被乌云遮蔽,秋天的风吹得人萧瑟。
多事之秋。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些事情,重新恢复到往日能够轻松笑闹的日子。
*
万事屋最近的委托都是些生活上的事,找猫找狗找小三,不需要大动干戈。三人就一边留意书的线索,一边关注咒术界的动向,同时照常接委托做生意。
羂索藏匿踪迹的手段很不一般,咒术界一直没有抓到他的蛛丝马迹,连带着草莓太郎也没有消息。
坂田银时拿着委托人给的照片,这是委托人的丈夫出轨同事的抓拍。委托人希望他们能抓到更多出轨的证据,多到足够让其丈夫无话可说的程度。
委托人的丈夫姓小泉,他刚刚和一位明媚的女士携手走进高档餐厅。那位女士明显不是他的妻子。
委托人不是全职太太,她每天忙工作,无暇多顾,因此小泉几乎每天都会悄悄和另一个女人约会。
只是短短三天,他们手上就已经拿到了不少对方出轨的证据。
坂田银时把证据全部发给委托人,很快就收到了委托金的打款,“这次的委托人出手真是大方啊。”
对方甚至支付了额外的感谢费。
“走吧,我们也进高档餐厅奢侈一把,今天不吃自助了。”坂田银时对着俩小孩晃晃手机上显示的到账信息,破天荒地大方了一次。
“好耶!”
高档餐厅里的装潢低调奢华,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这里的灯光也精心布置过,柔和的橙黄色光线落在侍者送上的精心摆盘,将食物衬得更加美味。角落里有专门的人弹琴,优雅的琴音缓缓流淌。
一切都是如此典雅高贵,直到一道不合时宜的吆喝点餐声响起,“服务员,来一份草莓芭菲。”
“那我要一份洗洁精套餐!”
突兀的声音打破了餐厅里的氛围。
侍者忙不迭上前,轻声提醒道:“先生,请不要大声喧哗。”
在餐厅众人看来,坂田银时他们就像误入高档舞会的平民,并不会跳舞,却在舞池里大肆冲撞,粗鲁又不堪。
数道嫌弃的目光隐晦地投来,坂田银时和太宰治却不甚在意。
中岛敦觉得浑身不自在,“阿银,要不我们还是去吃自助吧。”
侍者就站在旁边,闻言脸上虽然仍旧保持着微笑,但眼里若隐若现的轻视难以抑制地流露出来,提醒道:“先生,我们这里的价格会比较贵哦。”
他没有压低声音,附近的顾客都清晰听见,于是周围陆续响起了低低的笑声。
笑声中的嘲笑意味,就连迟钝的中岛敦都感受到了,他有些气恼。
坂田银时倒是不生气,只是在众人错愕的目光里,将小拇指伸进鼻孔转了转,擦在侍者的马甲上,侍者的脸立马黑了下来。
众人:天哪,太粗鲁太野蛮了!
坂田银时语气调侃,“小哥真是温柔又善解人意,一眼就看穿我的钱包比鹤见川底的泥沙还干净,所以才好心提醒我。不过不用担心,今天雇主结算了一大笔委托金,还不至于吃不起你们家的店。”
侍者绷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碍于对方是顾客,且这里还有这么多客人在,只好冷硬着语气道:“菜单在这里。”
不算愉快的小插曲暂时落幕,这里上菜很快,只是他们没吃几口,一道惊恐的叫声飞了出来。
一位西装革履穿着讲究男士连滚带爬地卫生间里出来,打了发胶的背头凌乱地散着几缕发丝,他神情惊惶,连皮带都忘了扣上,“死、死人了,里面死人了!”
这道惊呼如同丢进平静水面的大石头,瞬间溅起大片水花。
餐厅典雅高贵的气氛眨眼间消失不见,害怕、恐惧、好奇、探究、新奇各种情绪在众人间传开。
餐厅经理带着几名侍者快速前往卫生间,却在卫生间门口猛地僵住了踏入的脚步,雪白的瓷砖上,一条细长的血河蜿蜒地流淌。
周围被踩出几个凌乱的血脚印,显然是刚刚那个狼狈奔逃的男人踩出来的。
顺着血河往前方看去,一名男士垂着脑袋倚坐在墙面上,血液从他的脖颈处汩汩涌出,身下汇聚了一滩鲜红,血水倒映出男人死前惊恐圆睁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