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內侍太监,都是朕身边的老人,只要不犯重罪,朕是捨不得杀的。”
“所以,都起来吧,陪朕继续说说话,不用胆战心惊的跪著。”
太监们相互瞅瞅,小心翼翼起身。
徽宗负手而立,目光看向外面,悠悠道:“既然收了人家的好处,替人说话也是应该的,况且朕听了你们的进言之后,確实感觉諫言很是合適。”
一个太监小声小气开口,忐忑问道:“陛下是准备採纳小奴等人的办法么?”
皇帝点了点头,继续看著外面,语气淡淡道:“办法挺好,朕採纳之,但是尔等要记住,这种事下不为例。”
太监们慌忙又跪下,全都匍匐身子磕头,齐齐道:“谢陛下宽宏大量,小奴等人以后再也不敢了。”
皇帝哈哈一笑,声音有些苍老,道:“起来吧,起来吧,朕说过不会治罪,你们这些老人不捨得杀……”
说话之间,悠悠转身,顺手一指书桌,语气显得隨和,又道:“还不赶紧给朕磨墨,趁著兴头把圣旨写了。”
太监们赶紧爬起来,急急慌慌跑到桌前。
有人负责磨墨,有人负责摊纸,其余则是抬著暖烘烘的炉子,提前把书桌周围烘烤的温暖。
很快,一道圣旨写出,皇帝不愧是一代文宗,落笔字体宛如金鉤铁画,写完圣旨之后,顺手递给了太监,道:“晾乾墨跡之后,提醒朕盖印。”
太监们连连点头,小心翼翼的举著圣旨,借著火炉的热力,细心烘烤墨跡。
顺便之间,恭维皇帝,纷纷道:“陛下今日的墨宝,笔法极其的顺畅,小奴等人猜测,您现在心情极好。”
“哈哈哈哈!”
皇帝大笑起来,点点头道:“不错,朕心情极好,你们这些內侍啊,確实有著眼力劲。”
忽然皇帝笑声一收,语气不知为何有些改变,略显失落道:“可惜,朕颇感遗憾,朕精研书法多年,自创这种筋骨书体,原想著教导杨一笑,可他连科举都不考了。”
太监们眼珠子滴溜溜转动,小心翼翼的凑趣討好道:“陛下莫要伤感,將来总是有机会的,只要您有心教导,便是天下第一名师。等那杨一笑忙完了事,隨后都可以跟著您学。”
哪知皇帝却目视门外,似乎眺望著北方涇县,喃喃道:“话虽如此说,可不知多久,朕老了啊,不知还能活几年……”
这种话太敏感,太监们嚇得心头一跳,全都不敢接茬,连吭声都不敢吭。
偌大宫殿之中,唯有皇帝声音,再次喃喃道:“將来之时,也许某天,如果朕和他终於见面,纵论文坛上下千年。”
“那么朕一定要好好教教他,让他学会朕自创的这种书法。”
“这孩子什么都好,无论诗词歌赋全都一等一,唯独他写字太难看了,简直像是虫子在爬。”
“哪怕是五六岁的小娃娃,写的字体也比他好看很多。”
“所以朕一定要督促他,朕准备手把手的教导他,文人倘若连字都写不好,哪能配得上他满腹才华。”
太监们面面相覷,惊讶的张大了嘴。
老天爷!
陛下越来越过分了!
堂堂九五之尊,云朝当代皇帝,竟然不顾帝王身份,要手把手的教人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