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拿水来,这个人快要累死了!”
“老天爷啊,这是从哪里启程的信差啊?看他累成这个样子,至少连续骑马狂奔了几百里。”
“快快快,给他餵水!”
“不管他是哪边来的信差,来到咱们这里就不能累死,杨相公说过,这世上每一条人命都值钱,只要来到杨氏的地界,就不能目睹一条人命消失。”
昏昏沉沉之中,姓戴的汉子感觉有人给自己餵水,然后,似乎又餵了一些粥。
也许是因为粥的下肚,让他身体恢復了些许力气,又或者是因为意志中的执念,让他心里深印著完成任务的念头,所以,他从半昏迷状態变的清醒。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马,换马,只剩下三站,快给我换马?”
驛卒们拥簇上来,纷纷开口劝说,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问:“这位老哥,从哪来啊,去哪,目的地在哪?”
有人则是劝:“歇息一下吧,攒攒体力再继续,如果像你这样再跑下去,你怕是撑不住下面的路。”
其中有个最机灵的驛卒,从汉子刚才的话中分析出目的地,直接问道:“刚才你说只剩下三站,三站恰好是涇县县城,这位信差老哥,你是不是要把公文送去涇县?”
姓戴的汉子点头,硬撑著从地上爬起,他神情十分萎靡,精气神也显得恍惚,只是不断重复道:“涇县,涇县,我要去涇县,换马,换马,给我换马……”
“你会累死的!”驛卒们不忍心,再次齐齐劝说。
然而姓戴的汉子仿佛魔怔,仍旧神情恍惚的不断重复:“必须完成,必须完成,不然的话,钱就没了。”
他浑浑噩噩的抬脚,踉踉蹌蹌的走上马匹,然而由於浑身脱力,以至於整个人摇摇欲坠,所以,根本无法翻身上马。
有个年轻驛卒猛然衝上前,大声道:“信差老哥,我帮你送,剩下这三站,你说什么也不能跑了,会累死的,真会累死的。”
可惜姓戴的汉子却摇头,道:“不行的,不行的,我是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竹筒封了火漆由我接手,必须由我手里交出去。”
“那就由我骑马,驮著你一起送!”
年轻驛卒很有决断,瞬间定下了主意,只见他翻身上马,然后抓住汉子的衣服,其他驛卒立马上前,帮忙把汉子也拖上马。
隨即,年轻驛卒用力一抽马鞭,大声道:“老哥,我们帮你……”
再一次的风驰电掣中,姓戴的汉子双手抱著火漆竹筒。
他听到,年轻驛卒饱含坚定的声音:“这里是杨氏的地盘,不允许累死一条人命,我们杨相公说过,这世上任何一条人命都值钱……”
“信差老哥,你坐好了。接下来这一段路,有我们杨氏驛卒帮助你。”
“在杨氏这地方,不允许累死人。”
年轻而又坚毅的声音,透著一种发自內心的赤诚,快马风驰电掣的奔跑顛簸里,已经累到浑浑噩噩汉子终於昏睡过去,能在狂奔的马匹上睡著,可见他已经累到何等地步。
他睡了,如同昏迷般的昏睡。
然而即便昏睡,双手仍旧死死抱著封了火漆的竹筒。
昏睡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家的小女儿,冲他笑,扑进他的怀中,而他也大笑,满心都是欣慰,他忍不住对孩子轻声喃喃道:“闺女,闺女,爹能活了,爹能活了……”
“爹的命很好,八百里加急送的地方是杨氏!”
“在杨相公的地方,不允许累死一条人命。”
“闺女,闺女,爹能活了啊,爹能活了啊,等著爹回家,等爹回去好好抱抱你。”
明明是昏迷般的昏睡,然而汉子仿佛有清晰意识,他的眼角边缘,溢出滚滚泪水。
那是感恩的泪,也是欣喜自己能活下来的泪。
杨氏这里,不允许累死一条人命,真好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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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4000多字的一个大章,没分章的原因,是情节连续让我不想分,只写这么多原因,是这个描写底层人的小剧情让我心里难受,所以,今天提不起任何精气神继续再写,给大家说一声抱歉了,山水始终是个忧伤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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