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能住在族群的大宅范围中,意味著他们往上的身份全是嫡出,而如果是庶出,他们早就已经被撵出去了。”
“嫡出往下分到底层,日子尚且过的那么差……”
“陛下由此不难推断,那些庶出的日子何等悽惨。”
“如此,该怎么办呢?”
“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活活饿死吧?”
“以我王氏为例,他们都姓王,哪怕是庶出,可血脉没有断。”
“所以,嫡支有责任养活一些分支。”
“如此,再以草民为例,哪怕像我这种註定边缘的人,哪怕像我这种在长辈眼中的无能者,也要肩负责任,也要养活姓王的族人。”
“刚才草民说过,这支商队是分给我的產业,但是陛下可能不知道,分给我的差不多只是个名头。”
“四年前,我这一支的族长,也就是草民的爷爷,做出了分给我產业的规定。”
“一支商队!”
“当时给我的,总共有三项……”
“第一,是王氏商队的名头,允许我使用,可以藉助门阀的名號。”
“第二,是一百辆牛车,陛下您没听错,仅仅一百辆牛车,这就是我继承的財富,而不是您现在看到的一千四百辆。”
“第三,是四百万贯资金……”
“陛下您先別急著讚赏王氏,认为族群能掏出四百万给我乃是丰厚的扶持,草民跟您说,我族里没掏这么多。”
“四百万资金,有三百七十万属於我母亲的嫁妆。”
“族里真正掏的,仅仅三十万贯而已。”
“我母亲变卖了首饰,珍珠玛瑙,金银手鐲,给草民凑了钱,让我当做行商的本金。”
“而族里,只给了三十万。”
“虽然只给了三十万,但是他们给的我担子可不小,总共需要养活四十五个庶出分支,涉及家庭高达七千多户……”
“云朝一户按七口算,但其实门阀的户数人口基本都超过七口人,动輒十多人,陛下您想想这是多大的数。”
杨一笑微微沉吟,很快推算出大约数字。
他看著王昭君嘆了口气,颇为同情道:“七千多户,恐怕至少得七八万人吧?”
王昭君苦笑点头。
这位温润如玉的公子,此时满脸都是惆悵。
只听他继续道:“总共八万六千人,来自於七千多个家庭,往上,是由分出他们这些家庭的四十五个庶出分支……”
“在往上,则是我这个王氏六大分支之一,第三房第三嫡子。”
“我的责任,便是他们。”
“门阀对外宣称,这是以嫡管庶,其实哪是管理啊,明明是把养活人口的担子压在身上。”
“陛下您可以理解为,草民掌管著四十五个王氏的庶出分支……”
“哪怕像我这种不成器的边缘人,每天一睁眼也得为八万多人的衣食发愁。”
“门阀的规矩很重,上面划给我们什么行当我们就只能干什么行当……”
“比如草民,领了商队的產业,那么,我能干的就只有行商。”
“顺著这个规矩往下推,我负责的四十五个分支也只能靠著行商活著。”
“再往下推,七千多个家庭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草民的行商產业上。”
“继续往下推……”
“八万六千个族人,都靠著我这支商队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