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一场寒。
第三场秋雨之后,开始颳大风下雪,终於,白山黑水露出冷酷的一面。
这时候才让人明白,什么叫做苦寒之地,果然难和中原相比,生存难度要高出很多。
半夜里,杨一笑冻醒了。
帐篷里明明烧著火盆,然而仍旧抵不住外面寒风,要知道他现在正处於年富力强的三十出头,无论体魄还是精气神全都是最巔峰状態,即便如此,仍旧冻醒。
当他翻身坐起的时候,虽然动作轻微但却吵醒了顾朝露,迷迷糊糊之间,顾朝露问了一句:“夫君,怎了?”
杨一笑一边哆嗦著披上大袄,一边反问道:“你难道不觉得冷么?”
顾朝露刚开始还迷糊,很快就意识到杨一笑的意思,连忙也翻身爬起来,道:“夫君,您担心百姓冻著?”
说完才解释了一句,又道:“臣妾自幼练武,体內已经练出了气,因此不太怕冷,没意识到这问题。”
杨一笑嘆了口气,低声道:“这才是深秋,已经开始降雪,如果是在关內,初雪没这么冷。”
“不行,媳妇,我得出去看看……”
“我陪你去!”
顾朝露连忙也穿衣披袄,追著杨一笑走出帐篷。
才一出门,两口子同时眯眼,那是因为呼啸寒风的缘故,人在下意识之间不由自主躲避。
白山黑水的风,真的冷如刀子一般,哪怕身上穿著大袄,冷风仍旧嗖嗖往里面钻。
放眼一望,漫天大雪,被狂风席捲著呼啸,天地之间一片惨白。
杨一笑艰难的吐出一口气,道:“我现在才终於知道,狼族口中所说的白毛风是什么样,地上刚落的雪被捲起,匯集天上正在降下的大雪片,风声呼啸如同鬼哭,难怪狼族总是弹之变色。”
他说完之后,眉头紧皱,心中浮现浓浓担忧,生怕营地帐篷被掀翻。
顾朝露跟他夫妻多年,瞬间就感受到他的情绪,连忙伸手道:“夫君,风太大,我扶著你走,巡视营地的速度能快一点。”
杨一笑没有拒绝,现在不是表现大男子主义的时候,妻子毕竟是练武的,在这种天气比他更有用。
他使劲抓著顾朝露的手,几乎是被妻子拽著往前走,然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在营地跋涉。
还有走出多远,就看到前面一队人,正在顶著风雪打桩,给百姓的帐篷进行加固。
领头的正是刘主簿,干活的也全都是官吏,很明显,这些人在下雪之初就没敢睡。
杨一笑先是微怔,隨即满心的欣慰。
他遥遥看著刘主簿矗立在风雪中的身影,以及那些因为从小读书导致体魄单薄的书吏们,明明被狂风吹的站不稳脚,但却咬牙硬撑著在打木桩。
呼哧!
杨一笑吐出一道浓浓白雾,沉声道:“如果我大唐官员都能如此,何愁不能为万千子民谋福?”
“媳妇你看,这个刘主簿真不错。”
顾朝露脑里装著一本特殊的帐,闻言顿时低声道:“我听说他是刘伯瘟的族亲,但属於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
杨一笑再次一怔,忍不住道:“难怪了,原来是老刘调教出来的人。”
顾朝露点点头,继续道:“当初老刘跟著你发跡之后,也学唐伯伯和宋师兄那般把村里族人都聚集起来,一是为了照顾,二是为了管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