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一度的宗门大比,是玉京观外门最盛大的事。
问道广场中央,五座黑曜石擂台拔地而起,石面刻满加固符文,在晨光下泛着幽冷光泽。
熹微天光穿透薄雾,勾勒出九十八道素白身影——所有愿参比的外门弟子已按签列队,肃立无声。
山风猎猎,卷动衣袂,空气中弥漫着绷紧的寂静。
晏清站在人群靠后处,身姿如竹。
十七岁的年纪,尚存一点稚气。眉目舒展沉静,唯有眸底偶尔流转的锐光,泄露出属于少年的棱角。
她背上负着风喙,箭壶中风喙箭簇寒光内敛,指尖触及弓身时,传来熟悉的温润与沉实。
身侧,仲秋悄悄捏了捏她的手,指尖微凉。“阿清,别紧张。”
晏清回握,感受到对方掌心一层薄汗。
仲秋依旧温婉模样,只是眼神比以往深静。
她的《缠丝牵萝手》已修出几分真意,虽不擅攻伐,缠缚牵制却自有丘壑。
主持大比的是外门长老岳停云座下执事弟子。
流程简洁:首轮混战淘汰,每台留十人晋级;之后抽签对决,直至决出名次。
明日,各峰长老方会亲临择徒。
“咚——!”
清越钟声裂空而起,如巨石砸入静湖。
“大比开始!按签登台!”
人群骤然涌动。晏清瞥了眼签牌——“戊字台,十七号”。与仲秋对视一瞬,各自转身没入人流。
戊字台边,近二十名弟子已跃上擂台,彼此目光如刀,气氛绷如满弦。
晏清足尖在台缘轻点,身形如羽飘落,未激起半分尘埃。
混战在令下瞬间爆发。
炁劲碰撞的闷响、呼喝、兵刃交击声轰然炸开。
晏清未急于出手,如青烟游走于混乱战团,步法诡谲,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过拳脚术法。
她目光沉静扫视,寻找机会。
一名使齐眉棍的弟子刚将对手扫落台下,旧力方尽,新力未生。晏清动了。
未用弓,只并指如剑,一缕高度压缩的风系炁息自指尖激射——“嗤!”
那弟子背心一麻,尚未回神便跌出擂台,骇然回首,只瞥见晏清一闪而逝的衣角。
她如刺客,在方寸之地腾挪,每一次出手皆简洁有效——或打断节奏,或制造混乱,或将人推落台下。
始终未开风喙,然穿杨九式锤炼出的眼力、预判与时机把握,已融进每一次闪转与反击。
不到一炷香,戊字台上仅余十人站立。
晏清气息平稳立于台角,仿佛方才混乱与她无关。
她抬眸扫向其余擂台。
乙字台叮当乱响。一名独臂矮壮的奇肱族弟子,正操控三具半人高木甲傀儡。
傀儡结构精巧,动作迅捷——或持盾格挡,或挥拳猛击,或喷烟干扰,配合无间,将主人护在中央,逼得周围弟子手忙脚乱。
丁字台上,晏清看见了仲秋。
仲秋的对手是名同修木系功法的女弟子,手持青藤长鞭,气息灵动。
长鞭如灵蛇当空舞动,破风脆响,鞭梢划出刁钻弧线,直取仲秋手腕,意图缠绕夺势。
这一鞭又快又准,根基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