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闺女?”燕子归放下茶碗,“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昨天。”羊大娘压低了声音,“李家是镇上宰牛的屠户,他闺女叫小莲,今年才十五。昨天去观音庙上香,到现在都没回来。李家两口子急疯了,去县衙报了官,官差说让他们回去等着,你说这叫什么事?”
昨天?凌纤面色不显,心中一紧。
昨天那个年轻和尚已经被他俩惊动了,还敢作案?还是说,正是因为他们惊动了他,才急着再拐一个?
“大娘,”燕子归又给凌纤倒了杯茶,“这几个失踪的姑娘,失踪之前有没有什么反常的?比如,有没有跟什么人来往比较密切?”
羊大娘想了想:“反常倒是没什么反常……不过巧儿失踪前那几天,我听她娘说,她总往一个布庄跑。”
“布庄?”
“对,如意布庄。说那家新来了一批好料子,她想去看看。”
燕子归点点头,又跟羊大娘聊了几句,然后结了茶钱,多给了一小块碎银。
“公子,这太多了,万万使不得!”
燕子归笑笑,拉过羊大娘的手,将碎银推入她的手掌,“不多,大娘您收着。您这茶值这个价。”
出了茶水摊,凌纤道:“看来得去如意布庄看看。”
“你觉得布庄有问题?”
“不一定。但巧儿失踪前总去布庄,说明布庄可能是个接触点。万一净空和尚不是单独作案,有同伙呢?”
“的确,拐人这种事,一个人很难完成,得有人望风,有人接应,有人负责搬运。”燕子归点点头,说得轻描淡写,凌纤听得出来,他对这种事很有经验。
对流程这么熟练,看来平时没少干。
如意布庄和观音庙离得不远,尽管门面算不上气派,内里却布置得很精致,柜台上摆着各色布料,墙上挂着成衣样品。
布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打扮得挺利索,一见燕子归进门就迎了上来。“公子想看点什么?小店有新到的云锦,花色特别好!”
“老板娘。”燕子归展开折扇,依旧露出一个彬彬有礼的笑容,“听说您这儿新来了一批料子?内子想看看。”
凌纤适时地上前,露出一个“对对没错就是我想看”的笑容。
老板娘看了凌纤一眼,又看了看燕子归,大概是被这对“有钱夫妻”的气场震住了,态度更加殷勤,“有有有!小店什么好料子都有,二位稍等,我去后面拿。”
趁老板娘去拿布料的功夫,燕子归在店里转了一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
凌纤则假装看墙上的成衣样品,眼角余光扫过柜台后面的账本,还有通往里间的门帘。
老板娘抱着一摞布料出来,摊在柜台上,“夫人您看,这块是带双面刺绣的,这块是缎光锦的,这块是上好的丝料绸。”
燕子归拿起一块料子,摸了摸,状似不经意随口问,“老板娘,您这店里平时客人多吗?”
“还行吧,勉勉强强。”老板娘语气带着几分自信,“镇上的人做衣服都爱来我这儿。”
“那是不是小姑娘都爱来你这买,我就是因为巧儿妹妹老念叨你们家衣服料子好,这才大老远跑过来一趟,放平日里,我才不会大老远跑一趟。”凌纤低头用指头掀着挑,端起一副不怎么好说话的姿态。
老板娘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及很快恢复了正常,“您是说巧儿啊?唉,是来过几次。她说想攒钱给娘做件新衣裳,每次都来看看料子,问问价钱。最后一次来是……上个月初五。那天她看中了一块藕荷色的缎子,说再攒一个月就够了。谁曾想第二天就……”
她说着叹了口气,眼圈红了几分,看起来是真的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