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感动了?”他这般说话,语气变得欠欠的。
燕子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凌纤身边,伸手在她眼前故意晃了晃。
他已经快速换掉了夜行衣,穿回那件竹青色的锦袍,头发也重新束好了,看起来又是一只高贵的花孔雀。
凌纤吸了吸鼻子,迅速调整好表情,“我只是在想,破了案子有没有赏金。”
燕子归呵了一声,没有拆穿她。
然后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她手上,“喏,赏金算不上,这是本公子私下奖励你的。”
凌纤掂了掂,至少三十两。“谢谢公子!公子出手大气!”凌纤咧嘴笑了,财迷看到银子,想憋也没法憋住。
“瞧瞧你这点出息。”燕子归的狐狸眼弯了,这让凌纤觉得不妙,只见他话锋一转,“跟我就不用客气了……娘子。”
果然,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但这次凌纤忍住没有翻白眼,“再敢叫我娘子,一次加收十两银子。”
燕子归听罢挑了挑眉,没说话。
她看了看院子里那些正在跟家人团聚的少女们,又看了看身边这个一边叫娘子一边偷看自己反应的混蛋。
这个人,虽然嘴欠,但他实实在在地做了件人事。
至于占自己的便宜的这笔账,她记下了,回头再和他算。
刘家镇的案子结了。镇上失踪的少女全部找回,其中扶烟阁的左护法柳元德被押送盛云京刑部大牢。
县衙的钱县令亲自送到镇口,千恩万谢,差点当街给燕子归磕一个,被燕子归面无表情地拦住了。
“钱大人,我家公子不喜张扬。”凌纤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昧着良心,“烦请您好生照顾那些被拐的姑娘。”
燕子归听到“我家”二字,觉得颇为受用,赞同地点点头。
“一定一定!我已经派人去附近乡县问询失踪人口了。定然为她们找到家人,不负所托。”钱大有连连作揖,帽子又歪了。
回程的马车上,燕子归又变成了那副散漫的样子。靠着软榻,折扇轻摇,时不时对外面的风景发表一番高论。
“那座山长得挺有意思的,像只趴着的乌龟。”
“那棵树歪得很有格调。”
“前面那个茶摊的旗子颜色不错,姜黄色搭配黑色,别有一番韵味。”
“你盯着我看什么?”
“没有。”凌纤移开目光,去看窗外的乌龟山,“我在看那座山,确实挺像乌龟的。尤其是那个山头,像乌龟脑袋。”
“是吧?我就说像。”燕子归似乎很满意她的认同,然后又补充了一句,“那个山头其实更像一只回头看路的乌龟。你看它脖子扭的角度……”
凌纤又好气又好笑,但不得不承认,经过他这么一描述,那座山确实越看越像一只回头看路的乌龟了。
沉默了一会儿,燕子归冷不防开口。
“娘子。”
这个称呼来得太突兀。不是燕子归平时那种插科打诨的语气,他说得很认真。
凌纤转头看他,燕子归也在看着她。阳光透过纱帘落在他脸上,光影斑驳间,他的表情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