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行的低鸣。
沈砚站在门边,手还搭在门把上。门锁没有任何机械故障,感应灯也亮着,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门都纹丝不动。
刚才还能听见的脚步、喊声和设备报警,全被隔绝在外。甚至连走廊照明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光都消失了。
像1207被整块从酒店里切了下来。
洗手台上的黄色纸页安静地躺着,最后一行墨迹刚刚干透。
【如果你发现房间里只剩一个人,请立刻确认另一个人是否还活着。】
沈砚看了两遍,没有急着照做。
规则最容易利用人的第一反应。尤其是在一个会模仿声音、篡改空间,又明显知道他们过去的异常里,“确认”两个字本身就可能是一道陷阱。
它没有写确认方式,也没有说明期限,更没说如果确认失败会发生什么。
沈砚先检查房间。
窗户打不开,玻璃外也不再是酒店后巷。原本应该能看到街景的位置蒙着一层灰雾,贴近以后甚至看不出玻璃反光。
浴室排风口没有气流,手机彻底失去信号,内部通讯频道只剩下一条不断重复的红色提示。
【连接失败。】
唯一还算“正常”的,是床头那部没有接线的座机。
沈砚看了它几秒。
上一轮他就确认过,这部电话后面根本没有电话线。现在话筒安静地扣在底座上,数字键也没亮,怎么看都只是个摆设。
下一秒,铃声响了。
突兀得像有人贴着耳膜按下开关。
沈砚没有动。
电话一直响到第四声,随后自行接通。扩音器里先是一阵很轻的电流声,紧接着,传来了裴序的声音。
“沈砚,开门。”
音色、语气,甚至那种略带不耐的停顿都几乎一模一样。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黄色规则纸,没有回答。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裴序又说:“许澄受伤了,走廊不安全。把门打开,我进去。”
听上去很合理。
可沈砚反而因此确定——
这是假的。
如果门外真的出事,裴序第一件事绝不会是让他开门。那个人从昨晚开始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把他往危险之外推。
哪怕1207着火,裴序也更可能先让他找地方躲,而不是用一句“开门”,把风险主动送进来。
沈砚走到床头,伸手拔掉座机听筒。
本来就没有线。
可声音仍旧从扩音器里传出。
“沈砚。”
这一次,语气冷了些。
“你不是想确认我活没活吗?”
沈砚动作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