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我们就背着行囊出了城。
地底洞窟的入口藏在城西的废弃熔铁厂深处,锈迹斑斑的铁门后是盘旋向下的石阶,刚走几步,热浪就裹着硫磺味扑面而来。越往下走温度越高,岩壁泛着暗红的光,缝隙里滋滋冒着白汽,脚下的石板烫得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
“都把隔热膏涂上。”莉莉安停下脚步,从草药箱里拿出一罐墨绿色药膏,分给每个人,“地火附近温度能烤熟肉,别硬撑。尤其是你,芽衣,别看见新奇食材就往前冲。”
“知道啦。”我吐了吐舌头,接过药膏抹在手腕和脖颈上。清清凉凉的药膏碰上热空气,瞬间化成一层薄保护膜,燥热感立刻退了大半。
罗伊走在最前面开路,手里拿着铜制探照灯,灯光扫过岩壁上的铜管与齿轮。这些是古代遗留的蒸汽机关,很多都已经锈死了,却还能看出当年的精巧。
“前面有分岔路。”他停下脚步,指向两条黑漆漆的通道,“左边通地火核心区,温度高,机关多;右边绕远,但是靠近地下水脉。情绪洋葱喜湿,应该在右边。”
“走右边。”莉莉安立刻拍板,“教会的人走左边近路,我们绕远但稳,先找到洋葱要紧。”
右边的通道果然凉爽些,岩壁上凝着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掉。空气里的硫磺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辛辣气,混着点若有若无的甜,像刚切开的洋葱,却又比普通洋葱多了层次。
“是情绪洋葱!”我眼睛一亮,鼻子使劲嗅了嗅,“就在前面不远!味道越来越浓了!”
厨灵抱着大锅釜跟在旁边,脸蛋红扑扑的:“锅釜也感觉到啦~它说前面有很鲜活的味道,会哭会笑的那种~”
“会哭会笑?”我忍不住笑,“还真跟情绪挂钩啊。”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顶部垂着钟乳石,滴滴答答往下掉水珠。中央是一汪清澈的地下水潭,潭边长满了半人高的葱类植物,葱白部分泛着淡淡的粉,葱叶是深紫色的,在微光里轻轻晃动。空气里飘着复杂的香气,时而清甜,时而微苦,像把千百种情绪都揉进了气味里。
“真的是情绪洋葱!”我快步跑过去,蹲在潭边仔细看。
最前面的一株洋葱鳞茎鼓鼓的,表皮泛着柔和的光。我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刚碰到葱叶,一股甜香忽然涌了出来,鳞茎上渗出一滴透明的汁水,落在手背上,甜甜的,像花蜜。
“甜的!”我惊喜地抬头,“因为我现在很开心,所以它流甜汁?”
“应该是。”莉莉安也蹲下来,仔细观察鳞茎的纹路,“它能感知周围人的情绪,转化成不同味道的汁水。开心是甜,难过是苦,愤怒是辣,平静是淡。古籍里记载,这种洋葱的汁水是顶级调味剂,能让料理带上情绪共鸣。”
厨灵凑过来,轻轻摸了摸葱叶,眼神软乎乎的:“它们好可爱呀,像能听懂人话一样。”
她话音刚落,那株洋葱又渗出几滴汁水,这次是淡淡的咸,像海风的味道。
“哎?咸的?”我愣了一下,“厨灵你在想什么?咸对应的是什么情绪?”
厨灵脸颊微红,挠了挠头:“没、没什么……就是想起奶奶了。”
我恍然大悟。
思念是咸的,像眼泪的味道。
原来情绪洋葱不只有酸甜苦辣,连藏在心底的思念都能感知到。
罗伊没凑过来,他站在溶洞入口处警戒,目光时不时扫向通道深处。忽然,他眉头一皱:“有人来了。脚步声很快,不止一个。”
是教会的人!
他们居然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快,先采集样本和鳞茎。”莉莉安立刻起身,“不能让他们毁了这片洋葱群落。”
我们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我挑了几株最饱满的,小心切下外层鳞片,装进密封盒;莉莉安挖了两株带根的小鳞茎,用湿苔藓包好放进草药箱;厨灵则守在群落边缘,把大锅釜放在地上,随时准备净化毒素。
刚收拾好,通道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刀疤男带着四个黑袍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阴鸷的笑:“又见面了,小丫头们。看来我们运气不错,跟着你们,省了不少弯路。”
是古盐窟见过的那个头目。他居然没死在岩兽爪下,还追到了这里。
“你们想干什么?”我挡在洋葱群落前面,攥紧了手里的密封盒。
“干什么?”刀疤男嗤笑一声,抬手示意手下,“当然是毁掉这些蛊惑人心的邪物。圣教说了,所有带魔力的食材,都不该存在于世上。”
他身后的黑袍人立刻上前,手里拿着装着黑色毒粉的布包,一看就是要毁掉整片群落。
“不准碰它们!”我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它们什么都没做错!”
“对错由圣教说了算。”刀疤男一挥手,“动手!”
两个黑袍人立刻扬起毒粉包,就要往潭边撒。厨灵反应极快,推动大锅釜往前一挡,铜锅发出嗡的一声轻响,撒过来的毒粉全被吸附在锅壁上,瞬间失去了毒性。
“又是这口破锅!”刀疤男脸色一沉,“给我连锅带人一起收拾!”
剩下的三个黑袍人立刻冲了上来。罗伊上前一步迎住最前面的人,短铲精准磕在对方手腕上,动作又快又准。莉莉安则抓起一把迷药粉撒出去,逼退了侧面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