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钦夜冷锐睥睨,似笑非笑:“你是谁,与我何干?”
“与我何干……哈哈,好一个与我何干!”
即墨云昊低笑出声,他被困住积压千百年的复杂心绪——愧疚,愤恨,隐秘的追随,瞬间被斩得七零八落,此刻只剩荒芜的难堪和怒意。
那个人居然根本就不记得了。
云昊双眼通红,控诉般怒斥:“司钦夜!
你忘了你是谁吗?你忘了成煌国的那些事了吗?你如今……”
司钦夜漠无表情,耐心耗尽。
空气变得粘稠阴冷,云昊感到一种无形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挤来,扼住他的咽喉,话语猝然中止。
视线扭曲,他模糊看见司钦夜倚在躺椅之中,抽离地俯瞰他,如视蝼蚁。
杀意如附骨之疽,无声蜿蜒。
悲愤与不甘的冲动让云昊浑身震颤,几乎是用尽全力地艰难嘶声:“你忘了……帝师大人……”
四个字犹如石子落入深潭,掠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涟漪。
冷冰近乎实质的杀意凝滞一刹。
察觉到他瞬间的迟疑,云昊奋力挣扎,一道脆然轻快的声音骤然从另一端传来:
“咦,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桎梏猛然松开,云昊喘过气来,眼前扭曲的空间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快得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魂魄归位,自己依旧端坐在庭院之中,光线温煦,空气香暖。
司钦夜不着痕迹地望向江药药,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茶炉。
见她面有怒色,温声开口:“怎么了?”
江药药气结道:“那傻兔子不知怎的忽然尿我一身。”
司钦夜牵着她的手腕将她轻轻拉过来,宽慰道:“衣裳换了便是,你别一直抱着它。”
江药药应声在他身旁坐下,不经意瞥见呆愣失神的云昊,好奇歪头:“即墨公子?”
云昊闻声倏然抬头,额角冷汗涔涔,脸上犹惊魂未定。
怎么满头是汗?鬼也怕热?
江药药疑惑地将茶盏递给他,云昊仓促接过,道了声谢。
“对了,你留下吃饭吧,天色有些晚了。”
江药药关切柔声问。
云昊微微一僵,正不知如何反应,司钦夜已淡然替他开口:“云昊兄还另有要务,无法久留。”
江药药皱眉,怎么人家还没出声,话先让他先说了?
司钦夜神情自若,可以说是毫无破绽。
云昊震撼之余也迅速调整好表情,转向江药药,略一颔首笑道:“确如钦夜兄所说,另有要务在身,多谢江姑娘美意。”
江药药眨了眨眼,虽觉这一唱一和有些过于干脆,却也不再坚持,心有遗憾道:“原来如此,那确实不好耽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