苁蓉扶起青云衣,后者摆摆手:“我无碍,只是知鹭被瑞兽所伤。”二人匆匆赶往月龄处,望见她衣袍下渗出的大片乌血,心头俱是一沉,被这瑞兽所伤从未有人能活过三日。
如意掌心贴上月龄额头维系她的意识,另一只手示意副官埋下麻种,眉宇间满是凝重。感应到月龄微动,她急忙按住她的肩膀:“别动,伤口会失血更多。”
月龄艰难睁开眼,目光越过人群望向仍在缠斗的尘墨:“还未除尽?”
“你说什么?”如意凑近耳畔,“痛得厉害?”
“瑞兽……”月龄急促喘息,“如意,去帮吉祥,用窒息术法……”
“休要多言,绝不可能留你一人。”如意语气含怒,月龄此刻一动便可能血崩。话落,又有两人被它的利爪划伤,而追风仍在戏耍般折磨着尘笔。
“如意……”月龄猛地揪住她的衣袍,眼中闪动着执拗与乞求。如意心一松,嘱咐苁蓉接替自己,转身便冲向尘墨。
月龄强撑着保持清醒,只见吉祥与如意并肩而立,二人双手结印交织成无形的窒息结界,将尘墨牢牢笼罩。
瑞兽起初还在挣扎,渐渐便四肢瘫软,周身乌绒失去光泽,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最终唯有一缕微弱的魂魄欲遁走。
月龄眼中寒光一闪,抬手凝聚残余法力,隔空一捏。
那缕魂魄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消散无踪。
而被追风咬住的尘笔,也在窒息术法的波及下渐渐停止挣扎,身躯萎缩成一团,最终化为飞灰。
这一番缠斗总算护得众人周全,众人扶着月龄撤出暗河,踏入外围荒滩。
月龄刚想松缓紧绷的神经,一股灼热的气流骤然席卷而来,带着熔岩般的灼烫,直扑她尚未愈合的伤口。
这是玄族秘术催动的热??风,专寻伤口肌理侵袭,疼得她浑身一颤。
热风来处凭空裂开一道黑洞,浓黑烟雾倾泻,在天地间晕开诡异的结界。烟雾缭绕中,一道身影缓缓显现:束发而立,衣袂翻飞间带着肃杀之气,五官轮廓凌厉如刻,眼底翻涌的阴鸷,似蛰伏的??蝎看着着月龄。
“是淮独。”苁蓉喉间发紧,攥住腰间兵器,这位玄王手段狠辣,今日怕是难有善了。
如意已触到挂包中的幻刃,心思流转间已有决断,对青云衣沉声:“即刻发报急信号,务必请郡主驰援。此獠玄力深不可测,祭出幻刃亦难支撑太久。”她清楚幻刃虽能克邪,却需耗费众人玄力,若无外援今日怕是要折在此地。
月龄腿部的伤口处一缕缕死黑蠹物已扩散,淮独暗中下的蛊??正顺着血脉往脏腑蔓延。
如意不敢耽搁,幻刃凝起法力在掌心泛起光,毫不犹豫地刺入月龄的伤口中心。
尖刀入肉的瞬间,幻刃迸发万千银光,如星屑般散落包裹住每一丝黑物质,层层切割、化灭。
可那蛊??早已与人体肌理紧密相连,每一次切割都直抵神经末梢,密集的痛感如潮水般涌来,一波强过一波要将她灵魂都撕裂。
月龄素来能忍,过往重伤濒死也未曾哼过一声。可这一次,第一波灼痛顺着伤口炸开时,她竟生出放声尖叫让众人停手的冲动。
剧痛无休无止,如岩浆在经脉中奔涌,意识很快被疼痛的洪流吞没,眼前一黑后她便失去了知觉。
玄王淮独踞于宝座,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漫不经心地扫过殿中诸般景象。她瞥见太医正以秘术强行维系月龄渐弱的心跳与呼吸时,心中已自有定论,自尘笔爪下活下来的人,从未有过。
然而殿外玄光微动,又有身影闯入她的视线。淮独收敛了漫不经心,只见如朦一身玄甲,身姿挺拔如松,她侧身示意,身后护卫队立即列成坚阵,与灵狐弓箭手一同举箭对准玄门,直指殿内。
“陛下,是灵狐族的如朦郡主。”侍从语气带着忌惮,低声禀报。
“她不敢贸然攻进来。”淮独语气平淡却难掩底气。
吉祥松弦放箭。箭杆破空而过穿透玄门,深深钉入大殿阶石,箭尾银纹如刃在殿中无声宣告着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