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青禾则皱眉仔细辨认,一刻钟后,也终于放弃。她忍不住说道:“大姐,这么多年了,你居然一点长进都没有。刚开蒙的孩子炼一段时间,也会有所精进。你……”
林灏更是毫不客气:“听说你看了不少道书,莫不是画的辟邪咒?挂在谁家大门上,保证人鬼莫入。”
卜桑桑将那张字放在桌上,自己又看了看,不以为意道:“字的作用,不就是表达信息吗,只要能认识就行了,好不好看有也没那么重要。”
卜青禾道:“可你这字,连认识都困难。”
“算了,他们住在城南狗尾巴胡同二十二号,最穷的那家就是,你要是找不到,可以在附近找人问问,也一定能找到。”
卜桑桑说完,又盯着卜青禾问道:“我还没问你,你这大中午不在家呆着,跑王府来做什么?”
卜青禾喝光碗里的汤,擦了擦嘴,才慢条斯理道:“还不是你被绑架的事,爹让我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反正我已经没事了,你告诉爹让他别为我操心了。”卜桑桑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出了门。
——
翌日,卜桑桑本想穿的不起眼一点,秋穗却道:“这次宫宴,是小姐作为王妃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面。您过年都没进宫,多少人的眼睛都盯着您,穿得太随意,王爷面上无光,皇后娘娘也会不高兴。”
“真麻烦。”
卜桑桑虽是这样说,还是由着秋穗给她打扮起来。
这次她还是拒绝了秋穗和秋粟一起进宫的请求,这两丫头只想跟着她进宫出风头,却不知她是要去搞事的。
到时候风头没有,是非倒有一大堆。
褚铮下朝回府,特地换了衣服陪她一起进宫。因卜桑桑做不惯轿子,他还特意换了马车。
如此体贴,反而令卜桑桑心里涌上愧疚,她今天注定又要对不起他了。
进了宫,卜桑桑随褚铮一起进殿拜见皇后,内中已有不少命妇贵女,褚铮却没有离去的意思。
皇后只好出言提醒:“让你媳妇留在这里,陪我们一起赏花,你皇兄还在御书房,想必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你先过去吧!”
褚铮看了眼卜桑桑,得她示意,方才离去。
他刚一离开,坐于皇后下首的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便掩嘴笑道:“乾王当真是稀罕自己媳妇稀罕的紧,如此护着。”
卜桑桑不认得她,但能从她的座次猜出来,她便是棠郡主的母亲——安王妃,也是褚铮的婶娘。
她的下首正是棠郡主,听了她的话,包括棠郡主在内,殿内贵女们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卜桑桑微微福了福身,笑道:“婶娘说笑了,要是谁家夫君不护自己媳妇,反护别人的媳妇,那不成笑话了吗?”
“侄媳妇说得有理。”安王妃非但未恼,倒像有些欣赏她一般,示意棠郡主起身为卜桑桑让座。
棠郡主不好违逆母亲,只好站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卜桑桑没理她们,朝皇后又施了一礼,说道:“皇后娘娘,臣妾过来时见园中姹紫嫣红,非常好看,不知臣妾能否出去赏花。”
皇后似笑非笑道:“你倒心急,这才刚进来怎么便坐不住了?”
卜桑桑笑道:“臣妾确实坐不住,年前摔断了腿,连门都出不了,坐得实在太久了。”
皇后没有再为难她,只道:“那便去吧!”
卜桑桑道了谢,缓缓退出。
上次宫中赏梅,她因为任务无心观赏。
这次,还是同样的理由,同样的无心观赏。同样,她需要找到宋惜宁。
初夏时节,牡丹已谢了大半,芍药却开得正好,粉白嫣红,层层叠叠铺了满园。偶有几株石榴刚打起花苞,红艳艳地点在翠叶间,像撒了一地的珊瑚珠。
花圃前三三两两的贵女执扇低语,却不见宋惜宁的身影。
她刚走到那几株石榴旁,忽听身后有人笑道:“卜大小姐好雅兴,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赏花?不找我堂哥陪你?”
卜桑桑不用回头,便知来人是谁,她平静道:“你该称呼我一声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