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栖白摇摇头,胸口的起伏是不同于平常的急促。唇瓣抿地紧紧的,或许是后怕,他没有立刻松开手。
傅昀默然,一向话少的他,在面对江栖白时,就更加的笨嘴笨舌。
何况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他现在手臂上的温度一点都没有降,似乎都还在发烫——被江栖白触碰过的那个地方。
江栖白也没有讲话。两个人你不看我,我不看你,傻愣愣地站在楼梯道上。
“同学,你们还好吗?”有位目睹了全程的好奇同学发问。
江栖白傅昀:“没事!”
江栖白掩饰性地咳了声,将傅昀的手松开,“时间不多了,赶紧去看完回教室吧。”
他话音刚落,傅昀就接话道:“嗯,说的是,走吧。”
初赛的成绩单就贴在一楼大厅的公示栏。江栖白在上面看到了他和傅昀这段时间的结果,“江栖白-省五”和“傅昀-省七”并列排着。
但在一片或是喜悦或是哀嚎的气氛中,他们的反应却不同。
一个像打赢了一场毫无意义的胜仗,一个像是重担刚刚泄下,随即便绷紧了神经,准备接受下一场的考验。
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江栖白看到了角落里脸色阴郁的……李骏?是这个名字吗?
江栖白皱了皱眉,与傅昀的视线不同,那人的视线怪异又阴沉,让人不舒服得很。
傅昀见江栖白没有动,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你认识的人吗?”
江栖白摇摇头。
旁边有在集训期间,跟江栖白聊熟了的高三生叹息道:
“哎,π总和带队老师讲的话,是一句都没进到他耳朵里。他在一道题上钻了牛角尖,时间全白搭在上面,成绩废了。”
高三生指了指公示栏,“他今年成绩还不如去年呢。估计考完自己心里也有数,这几天一直心情不好。”
两人听完后对视一眼,默契地没往那个角落再投去半分视线,以免多余的目光让人多想,转身就走了。
也就错过了李骏看过来的、一直盯着他们背影的阴狠的视线。如同跗骨之蛆,黏在他们背后。
上楼的过程是令人安心的平静,虽然也是一路无言,但气氛却是难言的默契。
回到教室,两人走到蒋昊座位边分开。
从江栖白出现在蒋昊视线里,蒋昊就一直幽怨地盯着他:“江栖白,我必须郑重地告诉你一件事。”
江栖白脑袋上顶出一个问号:“你说。”
蒋昊深吸一口气:“死党是只能有一个的,你明白吗?”
江栖白:“……我明白什么?”
蒋昊:“就是、就是朋友可以有很多,但死党是有且只能有一个的。”
“当然。”江栖白听明白了,好笑道:“你是我的朋友,并且是我朋友中最重要的那个。”
他握起拳头,轻轻在蒋昊肩膀抵了一下,道:“这不是共识?”
蒋昊哼哼唧唧道:“从来都是我陪你下楼的,什么时候你和别人一起下过?”
江栖白在一旁无奈又好笑地看着他。很想问,我除了吃饭和找老师,其他什么时候下过楼了。
他以为这一天除了楼梯上的那个插曲外,会没什么不同。同样的上课,同样的放学,同样的电梯,同样的家……一如无数个“昨日”。
在结束晚自习后,回到家的江栖白眉眼压着几分疲惫地输入密码推开家门,却在推开的那一瞬间,身体维持着开门的动作,一动不动。
——灯是开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