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年关,你父亲就要回来了。好好准备,这么久没见,他定会考较于你。”
长辈的念叨,穆决一贯是听听就作罢,不认同的也只当耳旁风,懒得反驳。
但眼下不同,他瞳孔震颤,大退几步:“你说什么,母亲?”
白夫人皱了下眉,还以为他质问的是最后那句:“你父亲要……等等……”
她微眯了眯眼,审视着穆决:“你的意思不会是,你没这个和她做夫妇的打算吧?”
“不是一回事,我的意思是……”
穆决极为罕见地张口结舌了起来,半天也说不出来个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冷静下来,才道:“她如今失忆了,这对她不公平。”
还真是这个打算,白夫人反问道:“公平……你当是在和谁谈买卖?这是皇帝老子赐的婚!”
见穆决又恢复了那副死犟着不张嘴的表情,白夫人笑了一下,道:“她如今铁板钉钉是你的妻子,你不想与她延绵后嗣,那你想与谁?”
“你若真的不愿和她……我也不强求。你放眼挑挑,这府上没出门子的丫头,有哪个你瞧得上的,算个好日子,就……”
怎么还越说越离谱了,穆决实在忍无可忍,喝止道:“母亲!”
“没大没小的东西——”
白夫人有时连穆崇都顶,还怕这个小的?她白眼一翻,提高了声量道:“还和我大呼小叫上了?不想听就滚出去。”
穆决麻利地滚了。
他跑得飞快,没听见身后丹楹近乎恨铁不成刚的声音:“夫人,您怎么又……”
——
沈清妍浑然不知正院发生了什么。
她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在松峰书院闲逛了一上午,已然耗费了她的全部体力,回来就睡了一觉。
起来之后,沈清妍和春驰一起凑在炉子边,一边烤火一边烤栗子。
——栗子是昨儿舅母送来的,说她从前就爱吃,每年冬天都能吃一箩筐。
果然很甜,既香且糯,沈清妍想一口气全吃了,但是想到穆决还没回来,大发善心给他留了半兜。
晚饭后吃过药,她便又打开了舅母带给她的那只箱笼。
最近一有闲暇,她便要清点这些旧物。
何时能恢复记忆,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就想透过这些东西,重新认识一下过去的自己。
零零碎碎的时间花费下来,一箱子旧物都被整理得差不多了。沈清妍揉了揉眼睛,正要合上箱笼,却发现角落里,还压着一本陈旧的书册。
书封的颜色很暗,几乎与箱底融为一体,所以之前一直都没被发现。
时间久了,书页都变得有些轻飘飘的。沈清妍有些好奇地拿起它,轻轻拂落了上头蒙着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