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妍半是摇头半是点头:“零星的一点,不知算不算。”
“那少夫人怎地看起医书了?”
这段时间,闵峥常常往来,为她诊治。沈清妍与他还算熟络,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答道:“既学过,我总觉得半途而废不好。我也想试试看,能不能想起来点什么。”
闵峥笑着摇了摇头:“以少夫人如今的身份,看看便罢,拾恐怕是拾不起这岐黄之术的。”
沈清妍不解:“为什么?”
“时人眼中,医者与匠人无异,难登大雅之堂。退一万步说……纵使少夫人不自矜身份,灵州上下,又有谁敢让节度府的贵人为他诊治呢?”
沈清妍根本没有想这么多,闻言一怔。
她犹豫了一下,复又试探着问道:“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师叔,有朝一日,你放弃这条路,会是因为什么呢?”
闵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道:“说明我找到了更来钱的生计。”
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叫沈清妍瞪圆了眼睛。闵峥哈哈大笑,虽说交浅言深是大忌,但面对着算是他后辈的小孩儿,还是多嘴了几句。
“放心吧,我那方师妹——你的师父,不是我这样的人。她既收你为徒,你定然是像她的。”
沈清妍心念一动,忽而问道:“那我师父她……如今在何处?”
“我不是很清楚,”闵峥微笑道:“不过当年在松峰书院时,她便在撰写她的药经,如今可能在四处采药云游吧。”
施完针后,闵峥告退。没一会儿,正院的丹楹又来了。
今早的西院实在热闹得紧,沈清妍知道这是她婆母身边的丫鬟,迎了出去。
丹楹是来传话的。见穆决不在,她还有些意外,探询道:“二郎今日怎地不在?”
前几日的时候,她记得穆决同这位新进门的少夫人几乎是寸步不离。今儿倒是稀奇,这会儿可还早呢。
“许是有要紧事,”沈清妍眨了眨眼,表现得十分乖巧:“我起来得太晚了,不知郎君去忙什么了。”
丹楹只是随口一问,没有诘问的意思。她看出沈清妍有些紧张,弯唇笑笑,道:“奴婢只是来替夫人传个话——夫人说,少夫人的身体既好转了,也方便出门,这几日可以安排一下,同郎君一道回门。”
沈清妍眸子一亮,道:“我可以回家去了?”
这两日她很想回卫家,见一见自己的亲人。
丹楹抿着嘴笑:“少夫人哪里话,咱穆家不兴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套,哪怕是平日里,同夫人知会报备一声就好。”
“不过三朝回门是正经事,日子耽搁了,礼数也怠慢不得。少夫人晚些得同二郎商量商量,再与卫家定好日子。”
见沈清妍应了,丹楹微笑退下,收回了不动声色打量的目光。
虽说白夫人更想要的,是一个出身大族、能在庶务上帮到她的儿媳妇,不过丹楹看来,若真是一个这样的新妇进门,到时候婆媳俩都强势,恐怕少不了争锋相对。如今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天边又飘了点雪粒子下来,丹楹支起伞,走到院中时,自伞缘瞥见了那间打开的厢房,有仆婢正在里头收拾。
这不是二郎成婚前的居所吗?
丹楹瞧出不对,招手叫来了院中的一个婢女,低低地同她问了几句话。
——
穆决实打实的在外待了一整天。
茶楼里,袁徽笑他:“成婚前不见你如此,怎么成婚后,反倒一副游荡在外的浪荡子的作派?”
男人之间,即使是友人,也很少整互诉衷肠那一套。穆决只冷笑一声,道:“少废话,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