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阿木推门进来,手中还端着一个托盘。
“少主。”
在白清宇的默许下,阿木把托盘轻置桌面,衣袂掠起一缕淡风,转瞬便隐入暗处。
白清宇转向林奚言,温声道:“可别饿坏了,奚言兄快吃吧。”
他这一声‘奚言兄’喊得真是自然亲切。
林奚言倒也不跟白清宇客气,当即在圆桌对面坐下。江府招待客人的膳食都烹制得十分精细可口,他这一餐吃得很是舒心。
筷子甫一放下,阿木便马上冒出来,利落地收拾干净。
白清宇递了张帕子给眼前人,道:“我前几日才到商州城,还未曾在此游玩过,故而想出去走走。”
“原来如此。”林奚言说着,余光瞥见手中那块轻如蝉翼的帕子边角处,绣着一个颇有筋骨的“白”字。
白清宇道:“还请奚言兄等候片刻。”
林奚言坐在原位,还没反应过来这人要做什么,就看到白清宇起身,缓步走到雕花屏风后。
意识到对方是要换衣服,林奚言默默地退出房间,合上房门。
商州城今日晴空万里,只有几片薄云飘过,确实是个出行的好天气。
林奚言扶着栏杆,垂目望见院中浓阴叠翠,老树枝叶匝地,碎金般的日光筛落满地斑驳。
他的同寝室友此时正坐在树荫下打瞌睡。
过了一会,兴许是对林奚言投来的视线有所感应,方安睁开眼,恰好朝这边看来。
方安立刻跳了起来,向他招了招手。
“林哥!”
林奚言嘴角下意识弯起,刚要开口回应,只觉周遭气息忽乱,身侧悄无声息多了一道头戴幕离的白色人影。
林奚言的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人,已然到了喉间的称呼一转。
变成了,“白公子。”
垂有一层长纱的幕离,在风掠过廊下时便稍微漾开几分,白清宇顺势勾起一角,“奚言兄,久等了。”
白清宇身量挺拔高挑,此刻又挨得他这般近,高下愈发分明。
林奚言微微抬头,心头不由生出几分不忿。
明明他也算长得高的,怎么偏生到白清宇跟前矮了一截?
林奚言不动声色地往另一边挪了几步,问:“白公子,我可否先去和方安说几句话?”
白清宇微微颔首,立在原地,静静望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奔下楼。
院中。
方安抬脸扫了眼二楼栏杆边伫立的白色人影,下意识挺直脊背,随后见林奚言朝这走了过来。
林奚言站定,一开口便满含歉意,“真是对不住了,方安兄弟。”
“东厢房的一应琐事本该是咱俩一块打理。没想到头一天当差,反倒是我先撇下了差事。”
“哎呀,没事的。”方安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我已经听管事交代过,你今天要跟在白公子的身边侍候。”
“说起来,那间房的餐食本该由我去送的。也怪我做事不仔细,竟然把那位公子的早膳放到你餐盒里了。”
方安凑上来,悄声问道:“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林奚言道,“白公子挺好说话的。”
方安道:“……是吗?”
林奚言面露疑惑。
方安轻咳两声,连忙缓和语气,“不耽搁你的行程了,快些过去吧,别让白公子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