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啊。”林奚言讪笑。
白清宇微微侧目,他先前便习惯借着长纱,不着痕迹地打量旁人。适才,林奚言在听到“云姬”那一刹那流露出的疑惑,也尽数进了他的眼底。
白清宇轻笑一声,解释道:“那云姬是烟雨江南中养出的绝色佳人。”
“有传言她肤若凝脂,眉目恍若春水。无需脂粉,单凭气韵,便压尽江南群芳。王侯公子不惜千金求见,世人皆呼她为江南第一美人。”
江望笑道:“看来白兄很是期待今晚的演出了。”
“自然。”白清宇正色道,“自古美人配英雄,我亦好奇,这江南绝色,终将花落谁家。”
“唉,一句良缘归属。”江望叹了口气,“我便想起近日坊间乱传,称那个月华教的魔头要娶我家小妹的流言。若让我查明谣言出自何人之口,定叫他付出代价!”
语至末句,江望竟面露狠色。
林奚言穿书后,遇到的人大多温和良善,猝不及防撞见书中角色狠厉的一面,心头微微一震,连带着想要向江望打听消息的心思也瞬间消散。
“怎么了?”白清宇一直在看林奚言,自然注意到他的脸色白了些许。
林奚言低头,慌乱道:“没事。”
“没事便好。走吧,奚言兄。”白清宇收回视线,随着江望一同进入雅间。
林奚言凝望着那扇花格木门,心绪纷乱。
【系统:郑重提醒,工号6728,死亡没有重来的机会,请务必爱惜生命。】
可是。
这里是小说世界,他们都是假的纸片人。
林奚言抬起手,摇晃的灯影,像一个个黑色圆点落在掌心。
一只手覆了上来,是去又复返的白清宇。
他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入林奚言耳中,“手怎生这般凉?商州四月夜寒,奚言兄要当心身体。”
林奚言干笑道:“应该是衣服穿少了。”
白清宇拉着他的手,走进雅间。
花格木门发出“吱”一声响。
关上了。
江望倚坐在美人榻上,一手搭着乌木案几,瞧见两人亲昵难分的模样,心中不解,旋即想起二人登舫前的种种画面,便出声打趣道:“白兄与林兄倒是片刻不舍分开,手牵得这般紧,难不成早背着我结为连理了?”
“少贫。”
白清宇将人安置在离江望最远的位置,然后转过脸问,“雅间是你的吧?你衣裳都放在哪了?”
“在那边的红木柜子里。”江望面露疑惑,“怎么,你还看上了我的衣裳?”
白清宇取出一件素花绫罗披风,走到林奚言面前,轻轻唤了一声,“奚言兄。”
“多谢白公子。”林奚言接过,胡乱给自己穿上。
白清宇见状,干脆也在旁边坐下。
感觉被两人隔绝在外的江望忍不住开口道:“二位可知这画舫上可全是世间难寻的珍馐美味,其中一盅甜汤滋味更是堪称回味悠长,妙不可言。”
白清宇捧了个场,“你说得这般难得,那可要尝尝看了。”
江望叩响乌木案几后的格子。
片刻后,一众侍女托着珍馐食器,鱼贯而入。待她们将盘盏陈设妥当,退至一旁时,雅间内忽听得外面“轰隆”一声巨响。
江面上烟花骤然炸开,漫天金红流火落入夜色,喧嚣瞬时四起,便知今夜的重头戏登场。
画舫内阁丝竹声顺势一转,吊顶红幔向两侧拂开,立在其中的抱琴女子素纱遮面,只露一双秋水眼眸,便引得满堂宾客掌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