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垂落,零星灯火摇曳。
林奚言躺在床榻上,正酝酿着睡意,忽闻窗外一声细响。
有人在敲窗户。
林奚言暗骂了一声有病,然后口嫌体正直地披着外衣,将木制窗扇推开一条缝,夜风卷着浅淡的酒香迎面扑来。
“晚上好。”一张俊美的脸映入眼帘,轮廓被月光勾勒分明,白清宇晃了晃白玉酒壶,“要来一杯吗?”
“我要睡了。”
林奚言这样说着,双臂却自然地抱紧白清宇宽阔的臂膀,由他带着自己纵身掠上房顶。
莹莹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林奚言刚找好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下,见白清宇站在旁边,赶紧开口想将人赶远点,“过去点,万一瓦片承受不了我们两个的重量,塌了怎么办?”
“不会。”
白清宇还是挨着他坐下了。
“你大半夜不睡觉要干嘛?”林奚言戳了戳他的手臂。
白清宇抓住林奚言探来的手,张口就是,“我没脸见奚言兄了。”
说完,他真的转过脸去,不和林奚言对视。
林奚言听见这句话,抽出手的念头顿时抛到脑后,面露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我不想对你说谎。”
白清宇望着前方,整片院落沉在浓黑的夜色中,耳旁能听到身边人浅浅的呼吸声。
“她是一剑阁的人。”
“谁。”林奚言茫然,而后回过味来,“……箐芸?是一剑阁的人?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白清宇摇头,“或许,一剑阁也在等着我亲自去审问。”
林奚言在脑中推演出了一整部跌宕起伏的门派内斗大戏。
“你说没脸见我,是因为这件事?”
“嗯,我没想到,他们会背着我做出这种事来。”往日那双情意流转的桃花眼,此时黯淡下来,端得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林奚言忆起那天晚上,对方还自信的说门中大小事务应由自己一手打理。
“或许是因为,有些人私下并不认我这个少主吧。”
话音落下。
白清宇突然展臂环住林奚言的腰身,整个人埋进他肩头,力道带着几分无措的依赖。
“对不起。”
林奚言猝不及防被人拥住,愣怔片刻,还是抬起手,慢慢抚过白清宇后脑的发丝,柔声安抚。
“这件事你不知情,又何必自责。”
白清宇抬起脸,额发蹭过对方的颈侧,眼眶微红地看向青年,“你罚我吧,是我治下失责。”
却见,林奚言眉眼和缓,眼底盛满了包容的光,“行啊,就罚你不准喝酒,赶紧回房睡觉去。”
“奚言兄知不知道,你这样心软,很容易受人欺负。”白清宇语气里不自觉掺进些许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