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进门,便有一人迎上。
阿木拱手,视线落在林奚言身上,随即又补上一礼,“林公子。”
林奚言淡淡地撇开目光,打量起客栈大堂。大堂内只零星几桌客人,木桌老旧,几盏油灯火苗微弱,掌柜坐在柜台后揣手打瞌睡,空气里混杂着饭菜和酒的气味。
“公子,属下已按您的吩咐定好了房间,热水也预备妥当,待会便会送过去。”阿木低声道。
燕昭白看了眼林奚言,转向阿木,道:“再从我那拿套衣服给林公子送去。”
“是。”
三人正要往楼上去,客栈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金不伊,你个死人头,想往哪里去?!”
随着这声厉喝,一个人影轰然砸进客栈大堂,堂中桌椅登时翻倒,杯盏哐当碎了一地,一时间大堂里尘土木屑四处飞扬。
燕昭白蹙起眉,伸手一揽,将林奚言带到自己身后。
为数不多的几桌客人十分不乐意,有个客人干脆起身,举着筷子大骂:“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哎哟哎哟,祖宗啊!”掌柜不敢打瞌睡,哐一下从柜台后跳出来,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客栈门口撒野。
尘灰落定。
客栈门口,站着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身蓝衣,腰间佩青玉,手持长剑,冷眼往客栈大堂扫了一圈,扬声喝道:“金不伊你给我出来!”
“什么金不伊,银不伊的,你给我赔钱!”掌柜当即拦住少年,怒目圆瞪。
“还要赔兄弟几个的饭菜!”方才起身的客人扬了扬手中筷子,“哥几个吃着正美呢,现在碗里全是灰!”
蓝衣少年不耐地抬起剑尖,“谁管你们,都给我让开!若是耽误我青梧剑派办事,后果你们担待不起!”
燕昭白不大感兴趣地移开眼,转而对身后人道:“回房吧。”
闻言,林奚言收回对堂内突发变故的好奇,点点头,跟着一同来到客栈二楼。
“林公子住这间房。”阿木抬手示意,接着问道:“林公子是想先用饭,还是先送热水?”
林奚言不大自在地摸摸鼻子,“呃,我想先换了这身衣裳。”
奇了怪了,阿木为何要先问过他的意见,他主子可还在后边站着呢。
林奚言回想起前不久林中发生的荒唐事,满头黑线,总不能是因为他现在有个教主夫人的名头。
可是,阿木没在现场,应当是不知晓的?
燕昭白语气凉凉,“洞房这一夜还没过完,夫人就要急着换掉嫁衣?好狠,好冷的心啊。”
林奚言:“……”
阿木素来面无表情的脸,听罢此言,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夫,夫人?林公子是……”
“不是!”
林奚言扭头,愤愤地瞪了燕昭白一眼,“你幼不幼稚,难道过家家酒还没玩够吗?”
阿木胆战心惊,生怕教主会发怒。可燕昭白只是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夫人说笑了,燕某可是真心实意迎娶夫人的。此事过程虽有曲折,但燕某待你的心意,并无半分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