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厨房里,端着一大一小的碗吃着,聊着。云柏想起自己经常在网上刷到的轻食简餐,问:“这算是减肥餐吗?”
“不算吧,我不减肥。”江越庭是单纯喜欢吃点清爽的食物,“夜宵不想吃太油腻,可是吃太清淡又满足不了口欲、解不了馋,我曾经拿玉米当宵夜吃,吃完还倒欠三百卡路里,感觉更饿了,所以自己研究出这个沙拉,饱腹感很强,也不会难吃。”
说话间,云柏扒拉几口就吃完了,江越庭见状问:“还要吗?”
云柏摇头,把碗放进洗碗槽,“上楼吃吧,顺便签合同。”
二楼移门没关,茶几整理过,东西整整齐齐摆着,茶杯泡在沸水里煮着,高温消毒。沙发上的杂物也全都收拾到边柜上,垃圾倒了,地板不仅扫过,甚至还用拖把拖过。
一切焕然一新,云柏有些看呆了,他很久没体会到这个客厅原来这么宽敞,干净得像很多个不经意的放学的傍晚,父母从外地回来后的家。
他差点以为他们还在。
江越庭不以为意地从他身边擦过,沙拉放在茶几上,把煮着杯子的嵌入式电磁炉关火,云柏看着他,问:“是你整理的?”
江越庭有一秒错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迟疑着说:“我以为你说你不打扫卫生是让我看着打扫的意思,就顺手扫了。”
他以为云柏不喜欢人动他东西。
“你真行,比女生都会做家务。”云柏没有解释,不好意思地从他面前走过,进入房间,随即江越庭看见他房内亮起微光,传出操作鼠标的声音,听那话里的意思不是那意思。
“那谁……江越庭,你进来。”
江越庭疑惑放下碗,走进云柏房间,房间没开灯,只有电脑桌那一片亮着,云柏坐在电脑前电竞椅上,电脑显示屏上俨然是租房合同。
“怎么了?”他已经猜到却仍然问了一句。
云柏没回头,滑动着鼠标滚轮说:“你过来看看,没什么问题我就打印了。”
江越庭已经走到他身侧,拿过鼠标的时候,冰凉的指腹擦过他的手背。
云柏愣怔一瞬,微微侧头,看见江越庭左手搭在椅背上,右手操作鼠标,俯身专心看着屏幕,白衬衫垂下来,几乎就在脸侧,上好的质地,还有股好闻的体香,他有些晃神了。
江越庭没注意到他的失神,一眼扫过屏幕:很简单的合同,简单到让人觉得像在过家家。但这在江越庭一年多的茶乡考察经历中已经算好的了,有些农民没文化,借宿基本就是一句话的事,哪有什么合同。
滚轮滚到底,松开手,“没问题,打印吧。”
低头的一瞬正对上云柏那双星星一样闪耀的眼眸,他短暂惊诧,直起身来,拉大已经逾越安全社交的距离,回到一个普通室友的位置。云柏与此同时转过头去,点击打印,几秒后,隔壁桌上的打印机咯吱咯吱响起来,洁白的A4纸从进纸口钻入,从出纸口钻出。
尴尬也就一刹那的事,云柏起身,“走吧,出去签。”
江越庭立即退开,先一步离开房间,坐回沙发上,端起碗继续吃他的沙拉。少顷,云柏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攥着两页纸和一支笔,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你先写。”
江越庭把筷子夹在托着碗底的手指间,拿起笔刷刷写下身份证号和姓名、电话号码,在末尾签上自己飘逸的大名。
因为经常签文件,他特地设计过签名。云柏看着他把两页纸都签上名字,默默将合同抽走,要拿回房间。
“你不签吗?”江越庭发愣地看着他的后脑勺,心里有些狐疑。
“我……去里面签。”云柏有些心虚,他看到江越庭的身份证号,说不清怎么就攀比上了,看着这么年轻,居然比他大四岁。怎么二十五了还在上大学?哦,不对,江越庭好像是研究生,研究生是不是比大学生牛X?连签名都写得跟明星似的。
换作是别人,江越庭非要求对方当着自己的面儿把合同签了不可,可想想还是算了,合同里写了些跟实际情况不相符的条文,云柏似乎没仔细看,或者是没看懂,根本不具有法律效力,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