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过吗?”江越庭观察他的脸色,感觉他情绪似乎不太好。
“喝过,还行,一口难忘。”云柏不愿意多说。
“你不是会做茶吗?能做出来?”江越庭捏着那只羊脂玉的铃铛杯,斜乜他一眼,“应该不好做吧,不然也不会林家一家独大了。”
林家靠着清水观音的工艺创立了“玉如意”品牌,在政府的推动下推广至全国,成了当地的模范企业,十里八乡无人不晓。
“不难做,村里随便一个茶农都能做出来,就是味道上有差别。”云柏也不是酸,就是不得劲,因为这个工艺一早并不是林家发明,是另一个人偶然发现,那人并没有要独占的意思,林家知道后却立即找人申请了技术专利,注册商标出售了。
人家是反应快,是会赚钱,可这做法不地道!
“哦——”江越庭做恍然大悟状,“原来是手艺没人家好,做不出人家那味道。”
“放屁!用空调控出来的算什么手艺?”云柏露出那种不太瞧得上的眼神,毫不掩饰对林家从里到外的瞧不上,“而且味道也没好到哪里去,光有香气、滋味单薄,照我说,比传统的铁观音差远了!”
“是嘛?我没喝过,你做一个?我想喝。”
“你不会花钱买?:想白。嫖我?”
“我不白嫖,我花钱。”
云柏怎么想都觉得这话不对,可江越庭似乎打定主意缠上他了,眨着一双狐狸眼看着他,语调往上拖,听着像在撒娇:“嗯?做一个呗!”
“我没空。”他一身鸡皮疙瘩,丢下江越庭离开露台。
“我看你挺闲啊!做一个呗,我给你打下手。”江越庭追着他下楼,云柏怕极了他这样,三步并作两跳下楼梯,快速跑了。
一楼大门敞开着,厨房里有炒菜的声音,云柏知道是吴婶来做饭了,遇见救星似的,一溜烟儿钻进厨房,“吴婶!做什么好吃的呢?”
江越庭随后追进来,看见吴婶后停下脚步,吴婶也看见他了,冲云柏问:“这是你那个租客?”
“你好,我姓江,叫江越庭。”江越庭礼貌介绍。
吴婶用细细的眼神打量他,听完介绍后又腼腆尴尬地笑了一下,“那我就叫你小江好了,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我吃什么都行,很好养的!”
吴婶被他逗笑了,看向一旁从菜碟子偷菜脯煎蛋吃的云柏,说:“你现在可有伴了,不无聊了吧?”
云柏嘬着手指头回头瞥了眼江越庭,没吭声。
“不过再怎么样还是找个对象更好,有人给你洗衣服、做饭,陪你聊天、帮你干活,知冷知热的多好啊?”吴婶扒拉着一锅素炒西葫芦碎碎念,云柏趁她心思在别处,抬手招呼江越庭,并端起手中的菜脯煎蛋递过去。
江越庭犹豫着,他从小接受的家教是“礼貌做人、稳重做事”,徒手从碟子里偷菜吃这样不稳重也不礼貌的事是绝不容许的,但云柏眼神很热情,叫他很难抗拒。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云柏用松弛的聊天方式给他打掩护,跟吴婶继续聊着,“那人家的姑娘也不是生来就要给你洗衣服做饭的不是?要娶人家就不能抱着这样的想法。”
“我不是那意思,就是互相搭把手,你忙的时候我做饭,我忙的时候你做饭,总好过你忙得晕头转向,最后回到家还得自己做饭吃,对不对?”吴婶把炒好的西葫芦装盘,“不过你说的也对,这也就是我看好你的原因,你啊,手艺好,心地善良,性格也活泼,放眼整个村子啊,能配得上你的姑娘也就陈芸一个。那姑娘多好啊?你爸妈不在这么些年了,你也是时候给自己成个家了,吴婶看你孤零零的一个人,实在是不忍心。”
说到陈芸,江越庭转头看了云柏一眼,小声问:“你女朋友?”
云柏用很夸张的表情小声回:“相亲对象。”
“哎?要不你们先试着处处看?斗茶大赛不是要开始了吗?你们……”她忽地转过头来,看着他们两个爪子两张嘴吃光了大半碟菜脯煎蛋,手里的锅铲僵在半空,好久才落下来,无奈叹气,“我是要重新炒一盘?”
“不用了,吃饱了。”云柏笑嘻嘻的,为了佐证还打了个饱嗝。
江越庭抽过纸巾擦了擦手,问:“吴婶,你刚刚说斗茶大赛?”
“是啊,我们村每年都举办斗茶大赛,今年听说是有人赞助,奖金还挺高,要是拿了第一名,还有机会去参加茶王争霸赛呢!”她好像也很有兴趣的样子,望向云柏,“柏儿,你今年参加吗?你爸妈以前在的时候可是每年都参加、每年都拿第一呢!”
云柏还没说话,一只手搭上他的肩,江越庭替他答道:“要参加啊,他刚才还跟我说没空,要忙着参加斗茶大赛呢!”
“……我说了吗?”云柏惊恐。
“说了呀。”江越庭凑近,右手按着他的左肩,在他耳边吹气,“我给你打配合,帮你赢下斗茶大赛,你给我做清水观音,就这么说定了。”
“谁跟你说定……”云柏转头,猛一下对上江越庭近在咫尺的眼睛,那种被吸进去的漩涡一般的眩晕感又来了。
然后,他忘了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