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青?对了,上回没成功,还要再做一次。云柏强迫自己爬起来,强制开机,开机失败。江越庭看他困得跟昨晚去做贼了一样,拿冰凉的手去贴他侧颈,“清醒点了吗?”
何止清醒,云柏整个人都精神了,默默把他的手拿开,掀开被子下床,脚趿进拖鞋那一刻,昨晚自己做了什么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尴尬地红了脸,慌慌忙忙跑进卫生间。
太丢人了!
磨磨蹭蹭从卫生间出来,江越庭已经下楼去了,提着两个竹篓站在院内等他,今天天气好,空气湿度低,气温也相对高些,云柏穿着短衣裤就出了门。
吴婶站在自家院门口喝粥,边跟隔壁家的大嫂聊家里的鸡淋雨感冒的事,看见云柏和江越庭拿着竹篓远远走来,心情复杂。
竹篓很轻,拿着不费多大劲,也是因为这样云柏才纠结,想着要不要把竹篓拿过来,最后实在看不过眼,从江越庭手里夺下竹篓,“慢吞吞的,拖拉机吧你?”
他快步超越江越庭往前走,江越庭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一跳,气得跑上去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你小子!刚才是谁在卫生间磨叽半小时?现在说我慢!”
“要你管!”云柏躲开他往前跑,两人你追我赶又打又闹,吴婶看得直闹心。
完球了,陈芸没希望了,老云家也没希望了。
再次来到浪浪山,江越庭恍然想起云柏之前说的话,心里头咯噔一下,问:“你上回说这里叫什么?”
“浪浪山呗!”云柏打开篱笆门,抬手指了一圈周围的山,“呐!你看那些山头,一浪推一浪的,像不像浪花?名字就这么来的。”
江越庭顿了顿,跟在他身后走进茶园,看着他的后脑勺问:“你平时上网都玩什么?茶论坛?”
“和茶有关的都玩,茶论坛现在玩得少了,以前天天玩。”
“你ID是什么,我回头关注你。”
“浪浪山皮燕子……我本来对这个网名挺满意的,现在要改名了,喷子太多,智障也多,不改名不行。”云柏想起那些人莫名其妙把他跟星垂平野阔凑到一起,心里别提多来气了,回头有空了他得改个名!就叫浪浪山大铁拳,看谁还敢拿他消遣!
江越庭皱着眉摘着茶,面色少有的凝重,云柏看他不吭声,松了一口气:还好没问他为什么改名,要真问了,他反而没脸解释。
他拉过江越庭腰间的竹篓一看,里面已经铺了厚厚一层茶青,笑道:“你挺快啊!”
“师傅教得好。”江越庭抬眸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云柏一声轻哼,骄傲又得意地转过身去,继续摘茶。
回程的时候,云柏走在前头,江越庭走在后头,看见他胳膊上横七竖八的划痕,知道是前一天下午为了护着他被草割伤的。云柏这个人,好像不仅扎根在这片土地里,在他心里也扎了根。
回到家,家门口站着个姑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踮着脚朝门头上张望,江越庭认识她,是那天来给云柏送鞋的陈芸。
陈芸转头看到他们,眼睛亮了,“云柏哥!这么早去采茶啊?”
“是啊,你爸出院了?”云柏看她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就猜到了大概,再加上她手上提的礼物,就知道是登门道谢来了。
陈芸点头,眉开眼笑的,“上回送你的鞋合脚吗?不合适拿给我,我拿去换。”
“合脚,挺好的。”云柏推开门。
她跟着一起进院,“合脚就好!这些是我爸让我买的,非要拿给你,有补品,有茶叶,还有我家后院现摘的荔枝,可甜了,拿给你跟庭哥一起吃哈!”
江越庭正准备把茶叶拿进屋晾晒,闻声顿了一下,“谢谢。”
“不用谢!”她大手一挥,爽快利落、大方得体,一看就是在乡下生活里游刃有余的那类人,很懂人情世故。
江越庭心里头莫名冒出一个念头,他觉得其实陈芸挺适合云柏,搭伙过日子,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一个做茶、一个通晓人情往来,是互补的选择。
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他走后有陈芸陪着云柏,云柏会不会就不那么孤独了?
云柏没有拒绝她送来的东西,伸手接过,拿进屋放在了客厅的老式电视柜上。
“对了,我爸妈说要请你吃饭,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我家吃饭呗!庭哥也一起来!”陈芸搓了搓手,两手往腰间一插,很是豪迈地走到簸箕前,翻看江越庭刚倒出来的茶青。
云柏没打算跟她客气,也没瞒着,“晚上不行,你也看到了,茶青刚采,今天就得做出来,今晚没空,改天吧。”
“那明天?明天晚上你们别做饭了,来我家吃!”
云柏看了眼江越庭,点了点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