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桌子上抽了把抽纸,回来给江越庭擦嘴。嘴擦一半,江越庭推开他站起来,转到洗手台洗脸,顺带漱了口。
云柏以为他清醒了,不想他径直出了卫生间,摇摇晃晃往包厢里走,最后在一张欧式大沙发躺下来,就这么当床睡了。
“……”云柏想起上回江越庭喝醉时自己对他的告诫,幡然醒悟那些话不应该在一个人醉酒的状态下说,而是应该等他酒醒后再说,否则根本记不住。
他走上去,推了推江越庭的胳膊,“哎,这里不是你房间,要睡回家睡。”
江越庭动都不带动一下,直挺挺躺在沙发上睡过去了。云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搬动一个烂醉如泥的人,所以他选择不搬,在沙发边缘坐了下来。
包厢里的灯开不了,但也不算太黑,视线之下仍能看清楚包厢里的一切,他转头看着江越庭的脸,抬手用大拇指抹去他脸上的水渍,从额头、到眼皮、再到嘴角,最后发现江越庭的领口湿了。
不知道是酒还是水,怕他不舒服,给最上头的两颗扣子解开,不解还好,一解开,那片雪白的胸口就暴露于视野之中,云柏的瞳孔为之一振。
他抬眸看了看那张熟睡的脸,又垂眸盯着那片雪白,鬼使神差地把手放上去,稍微一转,手掌贴合那片起伏的肌肉,转入薄薄的衬衫之下。
他的呼吸停止了,时间也停止了,江越庭的心脏在他手心里跳动,跳得他几近失控。半晌,他把手抽出来,大口呼吸。
混账的念头一闪而逝,云柏的手攥了攥,手心里全是江越庭的体温,烫得灼人,转头把江越庭的领口拢了拢,轻轻压好。
那边,陈政钦在超级豪华包间里应付了好几拨敬酒,左等右等也不见江越庭回来,掏出手机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人接,不放心地找了出来。
去了陈芸他们的包厢,得知云柏早带着喝多的江越庭走了,可到楼下一看,云柏的车明明还停在KTV楼前的空地上。
这小流氓……
他拔腿就往楼上跑,从陈芸他们包厢所在的楼层一直找到顶层,终于在距离他们包厢三四个包厢的门缝里,看见了云柏的身影。云柏坐在沙发上,手在江越庭胸口上摸来摸去,看得他血液逆流,抬脚就把门板踹开。
云柏吓一跳,转头愣愣地看着陈政钦大步走来,挥起拳头就砸在他脸上,整个人飞了出去,一头撞上桌子边缘,疼得他眼冒金星。
随即满口的铁锈味也溢出来,云柏舔了舔嘴角,火辣辣地疼。
“你他妈有病吧?”云柏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怒目圆睁地瞪着陈政钦。
陈政钦把江越庭从沙发上扶起来,也对着他怒目而视,“我看你才有病!趁人喝醉了动手动脚,你要不要脸?”
“谁他妈动手动脚了?”
“就你他妈动手动脚了!敢做不敢承认啊?”
“……操!”云柏不想跟他扯没用的,一口血水唾在垃圾桶里。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怎么想的!我告诉你,江越庭是蓝田集团创始人的亲外孙,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你别看他表面跟你没什么区别,可里头的东西是不一样的!背后的东西也不一样!他要的你给不起,收起你那些龌龊的心思,离他远点!”
陈政钦搀扶着江越庭离开,包厢门打开、关闭,云柏的视线亮起又暗下。
呆站许久,云柏走出包厢,直接下楼开车回家了,当晚,江越庭没有回来,也许是在镇上定了酒店,也许是住在陈政钦的临时宿舍里,云柏瞪着眼睛直到天际泛白,从来没觉得一个人的家居然这么空荡。
第二天,面对空空的屋子,云柏还是扛不住死一般的寂静出了门。
这天的比赛跟第一天完全没得比,正式比赛结束了,评审团和茶艺师撤离,村里没了前一天的盛况,但依旧热闹。
舞台上,大家在报名采茶比赛,陈芸被拉去充当报名负责人,看到云柏过来,露出惊异的表情,“云柏哥,你脸怎么了?”
云柏摸了摸发紫的嘴角,说:“被驴踢了。”
“驴?我们村有驴吗?”陈芸嘀咕着,低头把他名字写在报名表上。
云柏看着纸面上自己的名字,皱了皱眉,“不是?我没说要报名啊!删掉。”
“删不了。”陈芸眨巴着纯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他,双手合十抵在下巴尖,“你帮帮我吧,要凑够一组人才能开赛,凑不够我这一整天都别想离开这个位置了!”
云柏转头,这才发现散落在人群里跟人拉扯的阿飞是在帮她拉人头。
“……谁给你布置的馊任务?”
她苦笑,“老村长。”
“怎么他说啥你都听?”云柏嘀咕着,在旁边椅子坐下,“你把自己名字填上去,再把阿飞名字填上去,不也差不多了?”
陈芸把报名表怼到他面前,笔头戳了戳第一第二个名字,分别是她和阿飞。
云柏:“……”
“哎对了!还有庭哥!我把庭哥也填上去!”她忽然福至心灵,低头就要写江越庭的名字,云柏眉头皱了皱,“他应该不会参加这种比赛吧。”
“谁说我不参加了。”江越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正低头看着他,“昨晚的事,我都听陈政钦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