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荣远没回来,或者说回来过又走了,云柏按照加急件缴了费,拿着缴费单奔到先前给他白眼的那个男人面前,尽可能表现得诚恳与谦逊,“帅哥你好,这边真的要麻烦你一下,等刘主任回来了你告诉他,请他按照加急件帮忙处理一下,感谢!十分感谢!”
他这辈子没做过给人塞钱的事,手都在抖,悄悄地把两百块当着对方的面压在一个藏蓝色笔记本下,又在对方总算没那么反感的眼神中,将两提茶叶放到刘荣远的办公桌下方,做完这些,轻手轻脚退出办公室。
他在茶叶最下层也放了些钱,很多,五百块。
当然,陈政钦大概觉得五百块屁都不是,在听说之后又把他臭骂一顿,狠狠挂了电话。
正午的太阳毒辣辣的,云柏沮丧地回到沁源茶馆,没想到程宇还在,正准备关门。
程宇也没想过他还会回来,大喜过望,“你再晚来两分钟我就关门走了!”
“我觉得这儿挺适合我的。”云柏叹气,“我跟你一样,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程宇笑了,“什么呀!你比我强多了!你看你做茶做得多好,每年周哥都要去你那儿订茶,别人家的铁观音他还看不上呢!”
云柏一点儿也没觉得欣慰,因为他把江越庭交代的事搞砸了,统共就交代了这么一件事!还搞砸了!
“那哥……茶馆你觉得怎么样?还买不买?”程宇看他表情不对,可自己又急着把茶馆脱手,顾不得那么多了。
“买啊!”云柏心想人至少要做成一件事吧?总不能样样都失败吧?把这个茶馆做起来,就是他事业道路上的第一个里程碑!
“行啊!那我们过户吧!我资料都准备好了!”程宇拍了拍手上的资料,这些东西当初周世生交给他时是什么样,现在也是什么样,根本没打开过。
才短短几个月,这些资料又要易主了。
整整一天,云柏跟着程宇进行税务核定、签合同、缴纳契税,跑上跑下跑进跑出,好不容易把所有事情办完,歇下来已经是半夜了。
茶叶库存、销量和会员喜好那些杂事没来得及了解,云柏满身疲惫,也没回家,在镇上的旅馆开了个房间,就这么住下。
房间很简陋,又糙又硬的床单被套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云柏趴在床上眯了一会儿,差点一觉睡过去,半小时后醒来,掏出早就电量耗尽自动关机的手机,插上电源,刚开机,数十个未接电话跳了出来。
有陈政钦的电话,也有江越庭的电话,还有老村长的电话。
无语,陈政钦肯定告他状了,要拉着江越庭和老村长一起来谴责他。
这么一想,反叛心理占据上风,把手机随手一扔,失联了个彻底。
大不了明天再跑一趟质检中心呗!多给刘荣远再塞点钱呗!他拿了浴袍走进浴室,边走边想。
站在花洒下,冷水哗哗从头顶浇下来,云柏打了一手洗发露往头上抹,抹着抹着又想起程宇说过的那句“烂泥扶不上墙”。
现在好了,事情没办成,在陈政钦眼里,他真成烂泥了。
江越庭联系不上云柏,在医院里急得团团转,一会儿坐着狂打字,一会儿又起身打电话,梁玉华听着他讲电话的内容,听到了湖州茶叶检测中心的字眼。
“可以检测吗?”江越庭站在窗边,窗台上一棵四十公分高的小叶紫檀盆栽都快被他薅光了。
云柏那边不能加急,湖州这边兴许可以。所以他让人去打听了一下。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认证有机茶园还要实地勘测,湖州这边派人过去再回来,来来回回加急怎么着也得一周了,河市凌霄镇那边不是有个质检中心?离浪浪村才二十分钟的路程,你们何必舍近求远?”
“……我知道了,谢谢。”江越庭没多说,挂了电话。
湖州加急等同于凌霄镇的不加急,那转移到湖州来检测就完全没必要了。
凌霄镇巴掌大的地方,说白了就跟小县城罗生门差不多,质检中心刘荣远一人话事也不奇怪,云柏不知道怎么搞的,没说动刘荣远帮忙加急,现在只能另外派人出面协调了。
“我明天回趟浪浪村。”江越庭给陈政钦发了条消息。
陈政钦看到他的消息,急了,一个电话打过来,“这是云柏的事!他把事情搞砸了,应该他去挽救!”
“你联系上他了吗?”
“……没有。”
“那不就行了?而且你觉得他有这个挽救的能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