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他们看来,若真是千里马,也当是他们。
外院之中,律法、礼法、文章、策论,只能培育一方小吏而已。
因此,即便是他们知道,苏易能来旁听內院夫子讲课。
他们也不曾在意。
在他们眼里,用不了多久,这所谓的易公子,便会从外院来,回外院去。
不过是侥倖写出了《花间集》而已,都是青楼靡靡之音,谈得上何等心性!
“廿年之前,我从乾京,一路南下。期间,我曾遇到过一个马夫,我见他所养之马,筋骨强健,便夸耀其马非凡。”
“然而,他却与我说,这不过是寻常之马。他养马多年,曾经在当地世家见过一匹真正的天下之马。”
“我问他那是一匹何样的马。”
“他说,是一匹黄色的母马。”
“数日后,我拜访此世家,但询问一番,却发现,並无黄色的母马。只有一匹黑色的公马,神骏非凡。”
“我原不解,直到亲眼见了那匹公马,才知道那马夫的智慧。”
“因为他得其精而忘其粗,在其內而忘其外。见其所见,不见其所不见。视其所视,而遗其所不视。”
韩夫子讲的很慢,声音之中,有著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一些弟子,已经沉浸在所讲之事里。
苏易席地而坐,他毫不在意不远处,一些內院弟子的审视目光。
一双眼眸湛湛,看向韩夫子。
別人或许以为这不过是夫子所讲述的一个故事。
但他却是能从这故事听出,韩夫子还在讲什么。
极有可能,韩夫子已经看出了他的赘婿身份。
也是。
自己的身份,能瞒过文院之中的寻常讲师,却不可能瞒得过夫子这般易髓境高手。
得其精而忘其粗,在其內而忘其外。见其所见,不见其所不见。视其所视,而遗其所不视。
讲的,不正是只看中他本人,而忽略了他的身份吗?
“相马如此,琴、棋、书、画亦是如此。入其间,又要忘其间。”
“如得一棋谱,可照棋谱而入门,却不可依棋谱步步如此。”
“要深得精妙,而忽略粗糙;明晰內部,而忘记外在。”
花园正中。
韩夫子的声音未歇。
苏易心神相守。
听课之间,脑海之中,命图之上。
风云变化,三十余缕青色道蕴,显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