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和佛子本人无关,完全是因为镜迟这个人太奢侈。
寝陵里面却很落索,空荡荡的。
昭栗想起最初在黑莲花墓遇见镜迟,好像也是这个季节,她猜测这一天是他朋友的忌日,镜迟才会再在这个时候来到黑莲花墓,目的便是祭奠朋友。
一年不见,主墓室落了不少灰,镜迟抬了抬指,墓室焕然一新。
昭栗望向神龛里的和尚和冰棺内的女子,感慨道:“上次见你们,我还是个人,这次见你们,我竟然已经是只鬼了。”
果真是世事无常呀,昭栗心中感怀。
跟着镜迟来到外室,是她当年掉进来的那个墓室,棺材还是那个棺材,壁烛还是那个壁烛。
镜迟躺进了棺材里。
昭栗见状,甚是好奇:“你一个活生生的人,为何这么喜欢待在棺材里?第一次见你就是,现在还是。”
“你是不是也觉得棺材里特别舒服,你还没死,就已经十分有先见之明了。”
她是在死了好多年后,才觉得棺材内格外舒服,棺材盖一合,一丝光线也透不进来,在这种环境里睡觉甚是安逸。
“带我挤一挤呗。”昭栗眨了眨眼,“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反正你也感受不到我。”
作为虚无的影子,昭栗能够感受到这个空间里的一切,能触碰,能抚摸,但不会给这个空间带来任何改变。
昭栗和镜迟挤在同一个棺材里,她觉得有些狭窄,但镜迟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昭栗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镜迟身旁,喃喃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次我不下心掉进来,你直接把我扔了出去,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长得这么好看,性子却如此恶劣,一点也不温柔。”
昭栗碰了碰镜迟耳廓上的蓝色宝石,继续说道:“你当年真的是故意在这里等无极宗的人?”
镜迟想得到月下飞天镜,就必须想办法接近无极宗,当时他只身一人,还没有成神,强抢月下飞天镜难以成功。
“你为什么要骗我啊?”昭栗弱弱地问。
墓中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镜迟闭上了眼睛,有点不安,很久,再睁开眼睛,墓中一切如常。
没有人掉落。
他在这一刻,终于理解梵空了。
为何梵空会还俗。
为何梵空会站在君遥身边。
为何梵空会在君遥去世不久后郁郁而终。
思念,真的能杀死一个人。
神的寿命漫长无比,镜迟以为过了很久,却只有一年,与天神冗长的一生相比,沧海一粟。
灰尘点滴飞浮,壁烛光线模糊。
少年声线发颤:“梵空,我好像爱上了一个人。”
*
镜迟从世间漫无目的地路过。
昭栗随着他的脚步,见到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广阔。
在某个稀疏平常的一天,镜迟动用神力回到了沧海,把自己关在寝殿里。
昭栗自语道:“居然会用神力了。”
泽元从殿外闯进来:“神主,你的潮汛期到了。”
昭栗愣了愣。
镜迟抿唇不说话,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泽元焦灼地道:“没有了鲛珠,潮汛期该怎么熬过去啊……”
说罢,泽元又急匆匆地离开。
昭栗知道这只是镜迟的回忆,未来的镜迟的安然无恙,说明他成功度过了这次的潮汛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