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壁是专门用来张贴政令、律令、朝廷最新消息的地方,林韫只想赶紧拎着东西回去,遂加快脚步绕开人群。
“天爷啊,今年冬税比往年多了五成!”
林韫脚下一顿。
“怎么如此多钱,未曾听闻朝廷加税的?”
“孤陋寡闻了吧,可知两月前,户部度支司大人献上治税之策,要丈量土地而明地主,要按人收税而非地产,要记损耗而少私吞!”
“真乃良策啊,这位大人着实为民做事,如此一来,我们老百姓的地就能全乎了,交的地税也少了,难怪今年南边的冬税这么多,那些霸占土地的富商可不是都让出土地,交上该有的税了嘛!”
“嘿,的的确确实实为民做事,但献上这良策的,可不是度支司大人,而是国子监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寒门学生,名叫林韫。”
“啊,这!竟是个学生献的策!”
“可不是,据说两月前税策刚出,圣上就大赏了这位学子,如今税策落实到位,收效还这么好,那肯定有更多赏赐啊!”
“这等聪慧做实事之人,怎么赏都是应该的啊!”
“就是说呢……”
林韫木木地回了监中,不到半日,冬税多了五成的消息传遍整个国子监,不,应当是整座京城。
官场如今讲究师门同窗之谊,有时拜了个大官老师,晋升起来也比科考状元榜眼快。
而大官为彰显才能培养羽翼,也乐得收寒门学生为徒亲自教导。
一日内,三四波官员給林韫送来了各种宴会的请帖,与国子监有些交情的,纷纷找祭酒想与林韫会谈。
林韫脑子一团乱,窝在寝舍以身体不适拒绝所有探望邀约,仍有源源不断的滋补药品送来,堆在屋门口。
整两日,林韫没有出门,只方亦几个同窗给他送来饭食,林韫草草应付几口,道谢后继续缩回屋子里。
不时就有侍童带来请柬,林韫不开门,他们就从门缝里塞进屋,然后走开,一会送来下一张。
林韫烦躁不堪,晚间干瞪着眼睡不着,白天迷迷糊糊刚要睡就被侍童吵醒,一想到屋外面的风风雨雨,林韫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这日傍晚,林韫好不容易眯了一个时辰,有点进入深度睡眠的意思。
“笃笃。”
门被敲了两下。
他木然睁眼。
“笃笃。”
又是两下。
林韫火气上来了,喊道:“敲什么敲,去死!”
“笃笃。”
依旧两下。
大有他不开门就敲到死的架势。
林韫被子一掀下床往门口冲,哪个天杀的侍童!
“哗啦。”
门开后,来人裹着寒气的眸子下垂,温柔地看着他。
林韫脑子一空,怔愣不已。
回过神时,萧时有已关上门,踩在各色请柬上。
“你来做什么?”林韫冷声道。
“我来求你。”萧时有眉眼一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