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鸣三声,内官高昂嗓音传遍内庭:“贡生进殿——”
考生们站成整齐的一个方阵,列队前行。
每个人的站位都是大有讲究的,越是靠前的考生越有来头。
林韫站在后两排,前两次来宣旨的那个内官,皇帝身边大太监眯着眼睛一瞧。
拂尘轻扫过中间的一名学生:“这位贡生,请站到后头去。”
“什么?!”
那考生愣了,反应过来后怒不可遏,正要发作。
那太监撩着眼皮看过来,细长阴冷的一双眸子,考生陡然一颤,快步到了后头。
内官微躬着身子,对林韫道:“林学子,请跟咱家来。”
林韫看了一眼,殿上礼官左顾右盼,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他顺从地跟着内官站到中间位子。
“圣上驾到!”
恍如雷霆乍惊,林韫连思考都不曾有,双膝跪拜在地。
中央仪架开道,两侧大臣整齐走来,宫人步履轻得一丝声音也没有。
林韫低着头,明黄衣摆从他身侧拂过。
众人齐声,山呼万岁。
“平身。”
“谢陛下!”
平稳却含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韫起身,低着脑袋,没人敢直视天颜。
大学士双手捧着绢帛,高声道:
“朕承天命以临四海,求贤纳士,今策试天下贡生,望诸生陈实务,剖利弊,以济世利民为本,安坐作答!”
礼官提气正言:“众考生——入座!”
林韫随着众人行礼,随后跪坐在蒲团上。
“宣考题,发卷——”
“景熙二十二年三月殿试,天子之策。”
所有人屏气凝神,唯恐听不到礼官的话语。
“——自古人依水而生,水利万物,方今大河时有泛滥,堤溃田淹,百姓流离。
兴办河工,耗钱粮无数,又有贪官污吏侵吞国库,使水患反复。
今问尔贡士,治河之要,禹治水之方何以落地起效,兴建漕木水利,何以利民生?”
宫人将三张纸轻轻放到诸位考生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