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话音,仿佛得到某种允许,叶清悬乘风来到窗边,目光轻飘飘扫过床榻。
看似面无表情地看过披着叶青玄外袍陷入沉睡的楚云归和只着里衣的叶青玄,并未错过其衣裳的凌乱褶皱,心头实则是惊涛骇浪。
叶清悬像是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冷声问道:“真的是他?”
“是。”叶青玄毫不犹豫回道,他没忘记这人是因什么而来到身边,以至于再看向叶清悬的视线里多了几味复杂。
“他不安好心。”叶清悬又道。
“接近我们的人,不安好心者居多。”叶青玄回得淡然。
叶家世代追求长生,不分主家和分支,但凡有修行潜质的孩子从出生就享有普通族人好几倍资源。
在族内,即便普通族人坐到高位,也不如一个低阶修行者。
各宗以天地玄黄品级分灵根,其中以天为尊,叶家便有天灵根。
所以叶青玄从出生就注定有不同寻常的资源,同时在他这辈里还多了一个人,足以让全族欣喜若狂。
他们同吃同住,因出生的资质判断就让他们与旁人不容亲近。
如此从小到大的信赖情分,已是无人能及。
“他很弱小又蠢笨……”叶清悬话音里满是嫌弃之语,最后变成想说的结论,“他配不上。”
叶青玄垂眸,满眼里都是楚云归熟睡的面庞,嘴角微微扬起温柔弧度:“无妨。”
听得叶清悬火冒三丈,风刃从他指间飞出,眼看就要伤到熟睡的楚云归,却听到当的一声响,被叶青玄的冰刃打飞了出去。
飞回来的风刃相当巧妙地擦过叶清悬的脸颊,宛如自我惩罚般,特意在其上留了条血痕。
叶青玄的目光终于从楚云归身上移开,眉头微蹙地拿出伤药扔过去,不再言语。
叶清悬冷漠地接过这冰冷的瓷瓶,眸里浸满沉色。
这样的方式已经得不到他的关心了吗?
“以后别再这样。”叶青玄说道。
“哪样?”叶清悬嗤笑地反问,习惯了对方时不时的缄默,带有恶劣趣味,“杀了他吗?”
“我不会的。”叶清悬用肯定的语气又道,“他是助你悟道之人,我怎么忍心杀他。不过……”
“打残、打伤、打断脊骨肋骨什么的,我还是可以……”叶清悬的话还没说完,被叶青玄冷冷打断:“够了。”
“哪里够了?”叶清悬不满,似嘲弄般说道,“我修的是至纯剑道,修行自带戾气。玄哥,你该知道的。”
叶青玄眼里闪过一丝愧对,别过头,认输般说道:“我相信你自有分寸。”
只要提及自己的“至纯剑道”,叶青玄便会毫无原则地退让。
叶清悬对此也很无奈,所以一有机会就猛戳这点,只期盼那段过往能快些从对方心里驱散。
“哼。”他以漫不经心的态度当作回应,实则心情沉重地离去。
一觉睡到日落西山,浑身像浸在温泉水里般舒爽,楚云归从香沉沉的梦境里醒来,夕阳为他的窗框铺了件彩衣,布灵布灵地发着光。
他有一瞬间失神,呆呆坐在床边。
清醒过来的大脑正在反复忆起之前的每个细节,惊得楚云归完全丧失表情管理。
“好些了?”叶青玄的声音传来,让他不得不结束反复播放的回忆。
扒人衣服,又拉着胳膊强行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