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衍动作小心的将手伸过去,触碰到那件木雕,原以为会碰一手灰,没想到摸上去却光滑干净。
他用力握紧,慢慢取出来,才终于得见这只小羊的全貌。
小羊是写实型的,雕工凝练,一气呵成,却与这整间屋子中的每一个木雕都有所不同。
没有多余的技巧,这只是一件很基础的、入门级别的作品,并且形态憨态可掬,小羊似是很愉悦,微微提起前蹄向上看着,神态很是放松。
温衍越看越觉得喜欢,说:“姥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只小羊应该也是您刻的吧,刻工与其他作品很像。”
姥爷走过来,看着他手中的小羊,眼里闪过一些情绪,说:“嗯,也是我刻的,看得出来,你对细节处理这一方面,也有很深刻的了解。”
温衍笑了笑,“刚刚忘记和姥爷说了,我是艺术生,专门学习绘画的。”
姥爷有些吃惊,笑说:“怪不得,怪不得不管我每次和你说什么技艺时,你总是能很快理解。”
“这件木雕很特别,我很喜欢。”温衍又将目光落回到面前的小羊身上。
姥爷看着他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口,看向他手中的小羊,眼里满是遗憾。
真巧温衍抬起头看见,他脸上的笑容一顿,放下木雕走过来,问:“姥爷,你怎么了?”
姥爷勉强笑笑,摇着头,说:“既然喜欢,那就把它送给你吧。”
温衍动作迟疑一瞬,忙道:“不用的,姥爷,我不是想要的意思,我只是……”
“没事的,孩子,这件木雕确实很不一样,但或许它已经不适合再出现在这里了,既然你喜欢,就把它带走吧,也算替我了却一桩心事。”
姥爷打断他,伸手摸了摸小羊身体,“我相信,你一定会照顾好它的,省的它继续待在那个角落里无人问津。”
察觉姥爷情绪的起伏,温衍收回想要拒绝的话,问:“姥爷,你没事吧?”
他看向那只小羊,喜悦的气氛扑面而来,让他实在想象不出,它背后究竟会隐含着什么样难过的情绪。
他犹豫半晌,终是问出了声:“姥爷,这件木雕怎么了吗?您好像很难过。”
姥爷静默一一会儿,深深的舒了口气,说:“这是我带着小柯做的第一件木雕。”
温衍眼眸睁大,有些不可思议,却也没出声打断。
只听姥爷接着道:“那会他刚刚六岁,整天吵着闹着要和我学习刻木雕,我嫌他太小,他就偷着学,后来我答应了,就带着他做了这个。”
说到这,他抬起头,视线空空的落在不远处的大门上,不知道在看什么,但眸光很深沉。
沉默了半晌,温衍才问:“那后来呢,后来他怎么不做了,我好像没听说过他会做木雕,是出什么事了吗?”
姥爷沉默着点点头,眼眸中渐渐浸出水光。
说完,才察觉自己话语中的不妥,温衍连忙道:“姥爷,我不是想打听什么,如果不方便的话,您不用回答我的。”
姥爷收起情绪,摇摇头道:“没关系,本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你既然是小柯的朋友,这些事也是迟早会知道的。”
他背起双手,慢慢道:“这只小羊代表的是小柯的生肖,他当时小,就想着教他这个哄哄他开心,这样说不定过段时间他就会把这件事给忘了。”
“学习技艺有多辛苦我很明白,我心疼他,想让他长大后,去做点别的,却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和我一样倔,既然学了,那就要有始有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