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通路彻底封死。
如今留给两个人的,只剩下作业收发这唯一一条岌岌可危的渠道。
每一次上交练习册、试卷,傅星眠都会格外谨慎。只用极淡的铅笔,在页脚最边角的空白写下寥寥数语,字句克制,不敢流露半分逾矩的情意。
【家里管控更严,图书馆不能再去。】
【我还好,不必太担心我。】
陆砚辞收到本子,同样只简短回复,点到即止。
十几米的教室距离,一层又一层人为筑起的隔阂,把本该很近的两个人隔得遥遥相望。眼底的惦念翻涌,大多数时候,却只能化作课间匆匆一瞥。
日子在压抑的往复之中流转,附中秋季运动会如期而至。
整所校园一扫平日里紧绷的读书氛围,彩旗挂满操场,广播循环播放激昂的乐曲,各个班级搬着板凳,成片坐在看台之上。
这是大半个学期以来,难得可以暂时挣脱课桌束缚的集体活动。
班里统计参赛项目,班委挨个登记。
不少同学踊跃报名,喧闹的人声填满教室。
傅星眠坐在角落的位置,手肘抵着窗台,神色淡淡的。他本不想参与任何项目,只想安安静静待在看台,避开所有人的目光。
可体育委员拿着登记表走到他桌边。
“傅星眠,男生项目还差一个一千五百米,能不能报?班里没有人了。”
周遭几道目光顺势落过来。
傅星眠迟疑片刻,点了下头。与其闷在看台被众人围观打量,不如跑到跑道上,至少可以把注意力耗在奔跑上面。
登记完毕,他余光下意识扫向教室另一头。
陆砚辞也报了项目,男子八百米。
两张参赛名单,意味着运动会当天,他们会同时出现在偌大的操场上。
虽不能明目张胆相处,至少,能拥有短暂同处一片场地的机会。
运动会开幕当日,秋高气爽,晴空万里。
各班板凳整齐排列在看台,加油呐喊声此起彼伏,塑胶跑道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
傅星眠跟着班级坐到看台靠后的位置,刻意缩在人群边缘。耳边到处都是喧闹,偶尔依旧能捕捉到几句若有若无关于他的闲话,随风飘过来。
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摩挲校服内侧口袋,那枚银色书签依旧安放在那里。
上午赛程一项项推进。
广播播报,男子八百米检录。
傅星眠心口轻轻一动,抬眼望向检录处。
陆砚辞站在一群选手之中,校服外套脱下搭在手臂,身形挺拔,侧脸被秋日阳光镀上一层浅淡光晕。
似乎感应到看台的视线,陆砚辞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层层人海,精准落到傅星眠所在的方向。
隔着整片操场,遥遥对视一瞬。
没有手势,没有言语,仅仅一眼,便交换了惦念与叮嘱。
发令枪响。
八百米的选手一齐冲了出去。跑道上脚步翻飞,看台之上呐喊声震耳欲聋。
傅星眠混在人群之间,没有大声呐喊,目光自始至终追随着跑道上那道身影。
陆砚辞耐力极好,稳住节奏,始终处在第一梯队。最后一圈加速冲刺,率先冲过终点线。
冲线之后,他微微弯腰喘息,额角渗出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