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子,等等。”一道清亮悦耳的女声,自四人身后传起。
四人闻声后齐齐顿住脚步,转过身来。
柳慕瑶看清来人是李赴昭,心口顿时一沉,妒忌之火又在心中翻涌而来,可当着谢明珩的面,她又不能将这份情绪摆在脸上。
她素来清楚,谢明珩最厌烦纠缠之人,倘若李赴昭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攀谈与他纠缠,迟早会惹得他心生厌烦。
谢明珩目光落向身前的女郎,眉宇间浮起一丝淡淡的疑惑,开口问道:“赴昭,寻我何事?”
李赴昭敛了心神,神色诚恳恭谨,一副勤学求教的好学生模样,声音温恭有礼:“学生有经义课上的疑问,想要向夫子请教。”
吴将军向来十分喜爱李赴昭,一直将她视作自家小辈看待,见状不由笑着打趣道:“赴昭当真勤勉,今日校场比试拔得头筹,也不曾荒废文史课业,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好学生。”
柳老夫子捻着颌下花白的胡须,面容和煦,他看向李赴昭点点头,脸上带着赞许的笑意:“赴昭的算学也学得不错,是个聪慧难得的孩子。”
得到两位夫子这般当众夸赞,还是在谢明珩面前,李赴昭心底暗自欢喜,只觉得脸上有光,她也不假意奉承,十分恭敬地应下。
“多谢吴将军、柳夫子谬赞,学生定当继续勤勉努力。”说罢,她对着二位夫子行下一礼。
一旁的柳慕瑶心底妒火更盛,同僚们都在替李赴昭说好话,她绝不能任由李赴昭这般得意。
柳慕瑶面上依旧维持着师长的清冷仪态,语气淡淡,带着几分敲打之意:“赴昭的琴艺,还需私下多加勤练。近日你弹奏的乐曲断断续续,听得出来,是平日里练习得少了。”
这番话直截了当地点出了李赴昭在琴艺上的短板,但事实也的确如此,李赴昭无法反驳。
李赴昭心中清楚,若是此刻同柳慕瑶争辩口角,反倒会在谢明珩面前落得不懂礼数的印象,于是她也不接柳慕瑶的话,再度望向谢明珩,轻声询问道:“夫子现下可方便?”
谢明珩沉默片刻,若是课业上的疑问,明日便有经义课业,待到课堂之上发问,也为时不迟。可他也深知李赴昭素来好强爱面子,若是当着一众师长的面直接回绝她,难免会叫她难堪。
他在心底里斟酌妥当的措辞。
一旁的吴将军心想,不过是课业疑问这样的小事,且又不是自己的课业,便也不耽搁李赴昭的事了。他伸手拉过身侧的柳老夫子,对着李赴昭笑道:“赴昭,夫子们先行一步,就不耽误你向谢夫子请教学问了。”
柳老夫子也见没自己的事,当即同吴将军一同迈步向前走去。
柳慕瑶见二人已经向前几步,自己也不便继续逗留,心中虽然满是不甘,却也只能跟着他二人的脚步一同离去。
三位师长相继走开,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四下只剩傍晚的凉风拂过树梢,树叶沙沙轻响的是声音。
此刻四下无人,同僚们也退开,为他与李赴昭留出解惑的空隙,谢明珩便也不推脱,只想快快解决李赴昭课业中的问题。
“你要问的,是什么?”谢明珩不留余地,直入主题。
李赴昭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羞怯,坦诚地开口道:“其实并无课业上的难题要请教夫子,我只是……想同夫子说说话。”
身前的女郎脸颊泛起淡淡的绯红,霞光染上她细腻的肌肤,她神色真挚恳切,一双澄澈的眼眸直直望向他,静静等候他的回应。
方才的比试下来,她身上沁出一层薄汗,额前几缕细软鬓发被汗水沾湿,软软地贴在光洁的额角。此刻的她一改往日里精致的妆容与发髻,褪去闺阁贵女的精致温婉,反倒透出一丝鲜活野性的动人风姿。
谢明珩静静望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他唇瓣微抿,默然不语。
李赴昭深吸一口气,片刻的停顿之后,鼓起莫大的勇气,再一次主动开口道:“今日能在校场上摘得桂冠,我心中十分欢喜。只是有一事,还是想要问问夫子。”
“夫子觉得,赛场上的我,美吗?“”李赴昭望向谢明珩,目光灼灼。
自小到大,无人不夸赞她的美貌,她也是个美而自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