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姝追问:“那……犯错被逐呢?”
“犯错先打个半死,逐出宫无银无户籍,活不过冬天。”
明姝看着空空的钱袋,沉默了。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她跑不了。
无论她怎么努力、怎么折腾、怎么想尽办法逃离,那只名为剧情的无形大手,都会死死把她按回原地。
她就像游戏里被锁定坐标的NPC,系统设定她站在这里,她就只能站在这里。
明姝不信邪,决定试探底线。
如果“想调岗”会被修正回原点,那“彻底搞砸”呢?被开除,总比被吊死强。
早朝时她故意抢了右边同事的工作,主动奉茶!然后手腕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言时霁手边——没烫到他,但精准的溅湿了奏折边缘。
死寂。
言时霁缓缓抬眼,那眼神没有暴怒和戾气,只有一种终于等到猎物露出马脚的冷静。像猎人看着陷阱里的狐狸,自己跳了进去。
“拖出去。”
明姝心里狂喜——终于要杀青了吗?可以摆脱这地狱职场,躺回自己温暖的被窝了吗?
十板子。
不是杖毙,不是斩首,是十板子。
她趴在刑凳上,屁股火辣辣地疼,眼泪不受控制地狂飙。第一板子落下,她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作死不会死,可挨打,是真的痛啊!
打完她被拖回住处,趴了三天不能翻身。
最离谱的是,宫里的处置温柔得诡异,管事姑姑体贴地让她带薪休假,并安排了医药护理。
第五天,她“痊愈”了。
她趁势一瘸一拐去找高公公,摆出一副伤残人士的模样,声泪俱下:“公公,奴婢落下后遗症了,站久了就麻,会抖腿,实在站不了岗了。求公公开恩,调奴婢去库房或浣衣局,坐着干活就行。”
高公公看着她,眼神古怪到了极点。他转身进了御书房,片刻后出来,面无表情传话:“陛下说,那就每天跪着当值。反正,你得在那个位置上。”
明姝:“???”
高公公补充:“陛下还说,跪着,就不麻了。”
卧槽!
钱财尽失,还白挨一顿打。
她在心里破口大骂,只能彻底认栽。
看来只有先站着……哦不,跪着了,先当好这块背景板,苟到女主来,剧情正式启动,她才有解脱的可能。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所有的折腾,全都落在了言时霁的眼里。
调岗申请,病退请求,装疯卖傻,打碎茶盏……高耀一笔一笔,全都如实回禀,记得清清楚楚,像在记一本私密账册。
而账册的主人,此刻正坐在御书房里,指尖轻轻翻动着那本写满她“罪行”的册页。
“赵嬷嬷、李公公、张管事……”戌一跪在阴影里低声汇报:“二两五十三钱,她全花在调岗上。除此之外,人际干净,无其他异常接触。”
“她每日从偏殿角门入,绕远路,避开了正门廊下。”戌一顿了顿,在确认下一句该怎么说才不越界,低声补充:“江世子上朝,走正门。”
一个御前伺候的宫女,不想着攀龙附凤,不想着积攒身家,只一心一意地想往外跑,甚至还特意避开江景凛。她宁可挨打、花钱、装病、撒谎,也不肯安安分分地站在他身后。
“继续盯着。”
言时霁合上册页,发出的声响像一枚棋子落定在棋盘上。
他想起那个宫女趴在刑凳上眼泪横流,狼狈不堪,却在他让人传话“跪着当值”之后,闭了嘴。
她不再挣扎,但反而越想让他看看那层外壳底下,到底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