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姝被他这话说得心头猛地一跳。
这话说得太暧昧了吧,她哪有本事惹言时霁生气,她那是单方面被他拿捏好吗?!
“我倒是想来着……”她没有抬头,埋怨的小声嘟囔:“但每次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风轻轻掠过树影,细碎话音散在风里。
“什么?”江景凛微微偏过头,像没听清似的故意追问。
明姝有点烦了,这人真是没完没了,她真的很想问他,你很闲吗?你让我自己安静会儿不行吗?但说出口的话还是委婉的:“世子,您不忙吗?”
“挺忙的,待会儿还要去陪姑姑用膳,晚上还得去牢狱审人,审完还得写折子,写完明早还得呈给陛下。”
江景凛直起身,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他说得随意,像在跟朋友闲话家常。
明姝没想到,这人居然还真的回答了她这些问题。
但她随后想起来,言时霁的后宫虽然空置,但留了几位前朝皇帝的妃子,其中一位就是江景凛的姑姑,也是目前掌管后宫事宜的??皇太贵妃??。
言时霁的生母在他十四岁那年过世,而后便被江景凛的姑姑,江宛言一直照顾。
也正因为如此,江景凛能随意出入皇宫。
“那世子既然这么忙,奴婢就先告退了。”
明姝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该去西暖阁看看了。她起身行了一礼,转身就要走。
“我听说,今日午膳有人给陛下布菜,布了一座菜山出来。”江景凛的声音慢悠悠的飘过来,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明姝脚步顿住。
“明姝。”江景凛明知故问,那语气里的促狭像一把小钩子,轻飘飘地勾住了她的后领,“你知道是谁吗?”
明姝回过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她随后反应过来,这人明显就是来取笑她的。
“奴婢不知,奴婢告退。”她磨了磨牙,直接执行人机三件套,准备继续抬脚走人。
江景凛没拦她,只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看来还真是你啊,陛下不仅没罚你,居然还让你休沐,真是天大的稀奇。”
明姝抬起的脚再次被这句话绊了一下。
她也想过这个问题,她布菜故意布成那样,按言时霁的脾性,本该罚她去跪着、去擦地、去慎刑司走一趟。
可他只是让她去宫女所学规矩,还给了她半日时间,虽然半日也很短,但比起砍手、杖责之类来说,简直像在逗猫。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只是隐隐觉得,言时霁对“罚”她这件事似乎越来越不执着了,有时候甚至带着几分玩闹的意味。
她想起那碟桂花糕,然后直接套用高公公的话阴阳怪气了一下:“陛下今日,可能心情好。”
“我也是这般觉得。”江景凛意有所指,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语气里多了一丝??揶揄,“不过你还是得小心点,万一今日撞见你在这看蚂蚁的人是陛下,说不定又要被他罚。”
“……”
扎心了。
明姝只能被迫闷声回了一句:“多谢世子提点。”
她没再回头,拎着裙摆快步走远了。
江景凛静立原地,目送那道浅碧身影隐入回廊花木,他收起方才的散漫神色,眼底浮起一层旁人看不透的筹谋。
他转身朝着后宫方向走去,风里散开了几个零星音节。
“活久一点……”
“活到,能变成我手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