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绝意（第2页）

那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在心里说。

之前那怯懦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它渴望挣脱牢笼，使自己回到“自己”所谓的“父亲”那边去啊！你的反抗不也是被设计好的吗？那为何还要反抗祂？

黑羽的手忽然握紧他的手，他想起来了，就在现在，他们看着他，自己也看着自己——明明是自己的道路，我们为什么要回头？怯懦想要自己退缩，恐惧想要自己动摇，他们不正期待自己的失败么？他们不正期待自己的成功么？

我们绝不会回头。

“我的名为奈瑞安，我身负悲哀。”米尔寇对黑羽说。他们从此不再用米尔寇称呼他。而曼威那一方依旧称呼他米尔寇。奈瑞安知道这一点，但是他并不在意。

“为何我们需仰赖祂之旨意，方能尽情舒展思绪？为何我们无权创造，制造，或改变这我们身处的世界？难道祂首肯的一切便美，否定的一切便恶么？秘火为何归于一如而不归于祂所有的儿女，不管现在已有生命的我们，还是未来将有生命的他们？”

“我们不经过祂的创造不是已经被视为善里的恶？这难道不是已经成为我们永远的宿命？我们不会做你的器具，我们要走，我们自己的路。”他们如此对一如说。

“那就遂你的意愿，你不做我的孩子，便不要再贪恋我给予你的权柄。你破坏你兄弟姐妹们共同的乐章，也使你失去继续保有这权柄的资格。那就不遂你的意愿，无论你多么想要离开我的目光所至，末了也只会在哀伤里恳求我的原谅，停下徒劳的挣扎，重新归于我的怀中，你那暴躁和妒忌的一切，最终会被你弃绝。到那时，我将把它交还与你，因你的回心转意的泪，将证明你的悔改。”一如如此答复他们。

黑羽闻言大吃一惊，她无意识的赶忙把奈瑞安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果真，他的躯体在风暴里化作千万琉璃，光华折射与闪耀，任凭他的努力和挣扎，也没有挽回被夺去的命运。失去意识的奈瑞安全身的重量，全都压覆在黑羽的肩上。

祂这么说，可那又怎样？我们的心没有因此被看见，祂因此看见我们的心，祂因此看见想看见的，我们的心。黑羽对着余下的爱努们说。你们中的动摇者，可以就此回去，我们绝不主宰他人的心，这条路艰险又漫长，不知道能不能走到尽头，所以，动摇者，请回吧。

祂这么说，可那又怎样？我们的心没有因此被看见，祂因此看见我们的心，祂因此看见想看见的，我们的心。黑羽对着余下的爱努们说。你们中的动摇者，可以就此回去，我们绝不主宰他人的心，这条路艰险又漫长，不知道能不能走到尽头，所以，动摇者，请回吧。

有些爱努离开队伍，走向曼威。但大多数选择留下。离开者穿行过双方之间那片无垠的空白，他们的身影渐渐模糊在海浪的拍打声里，隐没在曼威那一方的海洋里，留下者再也没有看见过他们。

众爱努正为曼威与米尔寇争斗不休而忧虑，为一如与米尔寇之言分外犹疑。伊露维塔为引导他们，推进乐章，起身离开这地，走入不远处的空虚之境。众爱努随祂前去。祂向他们讲了许多事，但祂并没有讲完所有事，祂始终巧妙的掩藏着自己最核心的构思。那是祂全部构思里牵动一切的音符，自然不容许他人得知。

祂令一亚之景浮现于空虚之境中央，且令它不断变化流转，众爱努的构思大多展现在这景象里，他们因而欣喜，即使祂将景象自他们面前取走也如此。众爱努尤其欣喜伊露维塔儿女之居所阿尔达，意为“大地王国”的那地。

一如因而以秘火赐予一亚生命，使它自景象变为至实的存在。并告诉爱努们，若愿意，他们可降入其中。只不过，如此选择者，将与宇宙融为一体，受其存在所限，直到一亚完满之时。因此，那些告别一如去一亚之中的，得名维拉，乃“维系宇宙之力”。

奈瑞安幽幽转醒，他深感自己因为一如的惩戒，气力十不存一，幸而一如赐予他的智慧与学识尚在。他知道，这不过是祂的诡计，若是完全夺去自己的一切，那自己设计好的反抗和必将由祂定义的邪恶便要中途夭折，大乐章也无法推进。黑羽关切的看他。你好些了么？她问。还需要些时日方能恢复。他答道。

奈瑞安眼见曼威和他统御的大批爱努已经离开，便与黑羽说道——我们走吧，在此停留已经无济于事，决不能让曼威先行夺下全部的阿尔达。

奈瑞安、黑羽和他们的大批追随者也随之降入一亚之中。不过，还有相当数量的爱努留在一如身旁，在一亚和空虚之境外静观其变。

可进入一亚的众维拉只看见混沌一片，原来，先前伊露维塔展现给他们之景象，不过是祂为他们构思所做的预演而已。那一切美好之物，还需要他们亲手造成。

曼威，伊露维塔指定的阿尔达之王，众维拉之首位者，协同乌欧牟和奥力等其余维拉，召来大批同伴，一起进行那伟大的工作，奠定一亚的地基，为伊露维塔的儿女之居所阿尔达的完美预备出力。

奈瑞安和黑羽等在一旁静观，双方不时冲突争斗，因此燃起的烈火布满大地，两批爱努间的裂痕愈来愈深，再也没有弥合的可能。因为奈瑞安一方时刻尝试以他们心中模样塑造世界，而曼威一方则竭力阻拦，因为他们要以伊露维塔揭示之景象中世界之模样塑造它，怎能容忍旁人插足？奈瑞安等每造成一些谷地，奥力便令其隆起，每造成一些海洋，乌欧牟便令其泛滥，每造成一些森林，曼威便招来风暴，将其连根拔起。奈瑞安本来极为克制，毕竟他和追随者特意在阿尔达极北的黑夜里，做自己的工作，料想曼威等虽然是敌人，但伊露维塔的意旨明了，他们在阿尔达预备完成之前应当不会来搅扰自己的工作。没想到，曼威一方步步紧逼，奈瑞安一方突遭袭击，毫无防备，只得撤离阿尔达王国。

“这将是我们所有爱努的王国，这将是不分维拉和迈雅之别的土地，这将是伊露维塔儿女全体的王国。没有人将因力量弱小而被歧视，没有人将因学识浅薄而被孤立，没有人可因血统或权势凌驾他人之上，没有人可因神祇的祝福而歧视他们的血脉亲族，没有人可因自己所谓的责任和虚假的正义屠杀别人。这应当是所有生命共同统御之地，不应当由爱努之中的极少部分独享。”

奈瑞安率领追随者动身离开之前，留下了这样一段话。曼威一方因而得以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完成自己的工作。

待他们再次回来时，维拉和奈瑞安争夺阿尔达主权的第一场战争也就随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