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声音。
巨大的孤独慢慢裹住他。
他靠着墙壁,抬眼望向远方高塔上方那片最亮的区域。
那是人类说的世界之树,代替太阳撑起这片天地的光亮。
米笙就这么一动不动望着远处,思维变得很慢很慢,像卡顿住一样,长久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实验室崩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剧烈晃动的地底长廊。
碎裂的岩层。
倾覆的通道。
冰冷倒灌的海水。
哥哥和姐姐的轮廓在烟尘里消失,他拼命去追,最后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留在废墟里。
紧接着,昨晚的梦境再次浮现。
世界崩塌的尽头,雾里一道模糊的人影。
他看不清长相,可灵魂深处疯狂想去靠近、奔赴。
漫天碎石坠落,世界四分五裂,他不顾一切朝那个人冲过去。
梦里最后那个安稳的拥抱,清晰得不像话。
那人是谁?
是很重要的人吗?
为什么自己一点都不记得了……
思绪反反复复绕来绕去,始终找不到答案。
米笙依旧呆滞地坐着,停在这片满是毒雾的废土仓库里。
远处人声模糊,雾气飘荡,前路一片茫然。
他只是一个孤身漂泊的异种,落在陌生的人类绝境里,没有归宿,也找不到方向。
仓库二层的灰尘静静浮着。
只有风撞在铁皮外墙上,发出沉闷单调的响声。
米笙僵坐了很久,迟缓的思绪才慢慢从纷乱的回忆里抽离。
他眨了眨眼,慢慢转头,扫了一眼自己简单搭出来的小角落。
勉强能遮挡视线,算是个暂时安全的落脚点。
他抬手摸向胸口内侧,摸到了那枚黑色终端。
这两天他摸索很久,总算会用几个基础功能。
指尖轻轻按亮终端,灰白的视野里跳出一行规整的数字时间——
下午四点十七分。
按照这片废土的规律,这个时间,天还不该黑。
但奇怪的变化正在发生。
远处原本还算清晰的景物轮廓,正被一层层厚重浓雾吞掉。雾气从巷道、荒地缝隙里不停翻涌出来,快速往仓库这边聚拢。
明明还没到傍晚,天色却飞速暗沉下来。
粘稠的雾填满破损的窗口,空气又冷又湿,光线越来越暗,整片天地提前坠入昏暗。
一丝怪异的气息顺着通风口飘上来。
混杂着腐肉、旧血和毒素的味道,不算浓烈,却透着一股扭曲诡异的恶意,牢牢勾住了米笙的感知。
他慢慢站起身,本能警惕起来,望向楼梯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