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米笙。
一瞬不移。
他看着少年过分安分的站姿,看着他微微收紧却极力放松的肩线,看着他惨白却异常平稳的面色。
太稳了。
稳得反常。
从药剂入脉开始,这人的生理反应全是“异种专属剧痛”。
肌肉痉挛、躯体脱力、瞬间虚耗、血色褪尽。
这些东西伪装不了。
可刚刚采样的一瞬间,少年身上所有异常气息骤然清零,干净得太过突兀。
旻辞指尖轻轻抵在操作台边缘,指腹极轻地摩挲了一下金属纹路。
一个极淡、极克制的试探小动作。
他在等数据,也在等少年身上露出哪怕一丝破绽。
他不信。
从头到尾都不信。
如果真是普通人类,药剂无痛、躯体无耗、神色如常。
可米笙承受了酷刑一样的躯体反噬,却在采样瞬间凭空“洗白”。
只有一种可能——
这人以某种未知方式,亲手抹除了被采样区域的所有异种痕迹。
旻辞眸光微沉,心底的疑窦缠成死结。
屏幕越干净,他越寒。
干净,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隔壁观测室,谢烬洲。
整片房间光线偏沉,只剩光屏冷光铺在他眉眼间。
他全程同步看着检测室的所有画面、所有生理曲线、所有采样记录。
从铃铛微震、到少年瞬间僵直、到采样前一瞬莫名脱力、到气息彻底清零。
他看得比谁都全。
比谁都清楚。
谢烬洲坐姿依旧挺直,肩背沉稳,毫无起伏,依旧是那个克制、规整、情绪不露分毫的队长模样。
可放在桌面的右手,指节极慢地、一点点收拢。
指腹轻轻压住掌心。
一个极轻、极难察觉、只属于他自己的紧绷动作。
他在压抑心底翻涌的异样。
太矛盾了。
所有生理应激、疼痛反应、躯体损耗,全部是高危异常。
可采样数据、脉络波动、表层体征,正在一点点趋于完美人类标准。
矛盾到诡异。
矛盾到让人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