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世界永远只剩层层叠叠的黑白灰,褪去了所有鲜活色彩,只剩单调沉寂的灰度轮廓。
那名灰烬实习生根本没料到他会反手回击,来不及躲闪,高速飞回的金属球狠狠擦过他的脸颊。锋利的球面瞬间刮开一道深长的伤口,温热的血液源源不断地从裂口涌出,顺着下颌线条蜿蜒滑落。
在米笙眼中,那片流淌的血色,是一坨粘稠又丑陋的墨黑色,肮脏又刺眼。
那人整个人瞬间彻底僵在原地。
错愕、震惊、难以置信,层层情绪叠满眼底。
他怔怔看着不远处的米笙,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始至终带着戏耍的心态,自认身份碾压,自认对方软弱可欺。他从未想过,一个人人轻视、定位辅助的白散,不仅能在虚弱状态下稳稳接住他带力道的投掷,还敢当众反手伤他。
这已经不是怯懦忍让,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两秒的死寂过后,错愕彻底被滔天怒火吞噬。
难堪与暴怒瞬间冲上头顶,他捂着脸上火辣辣的伤口,眼底戾气翻涌,死死盯着米笙,脸色铁青难看。
旁边起哄的同伴也瞬间收敛了所有笑意,连忙上前拱火,语气带着刻意的挑拨。
“曲哥,这个小白散完全不把你放在眼里!真是胆子大了。”
几人脚步微动,下意识往前围拢半步,借着人数优势施压,气势汹汹,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
米笙静静看着眼前失态暴怒的几人,心底毫无波澜。
那股初见时的反感愈发清晰。
果然不是错觉,这个人从骨子里透着浅薄又丑陋的恶意。
他音色很淡,没什么起伏,只是冷冷吐出一句评价:“垃圾。”
语气平静,却带着极致的疏离与不屑。
说完他便收回目光,懒得再与这群人耗费半分精力,打算转身继续去往空置的训练区。
可眼前的对峙已然僵持,对方显然不会让他轻易离开。
就在这时,训练场侧边传来几道沉稳平缓的脚步声。
谢烬洲走在最前方,身姿挺拔气场沉静,凌一巧与旻叙一左一右跟在身侧,三人恰好顺路经过这片训练区域。
米笙很快就要正式编入他们的小队,谢烬洲今日便顺路过来看看他的情况。不曾想刚走近,就撞见这场刻意的寻衅霸凌。
凌一巧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米笙手肘带血的伤口,眼底的散漫瞬间褪去,染上一层冰冷的戾气。视线扫过对面抱团挑事的几人,落在那名满脸是血、面目狰狞的实习生身上,语气轻佻又锋利,字字带着戳人的嘲讽。
“嚯,这不是那个高原吗,啧啧,胸都平地起高楼啊,又去填胸了?你一个男的填这么高,是因为地下城那些狗男人嫌你太小了吗,啧啧。”
尖锐的话语落地,场上气氛瞬间凝滞。
那人本就因受伤丢尽脸面,此刻被当众嘲讽,脸色瞬间青黑交加,伤口的痛感与极致的难堪交织,胸口剧烈起伏,死死攥着拳头,恨不得立刻上前理论。
没等他挤出半个字的回击,身侧的旻叙已然上前半步。
他神色淡漠,眼神清冷无波,语调平直,却句句犀利,丝毫不留情面。
“你瞅瞅你,记得以后出门前洗澡刷牙,嘴巴味道这么大,浑身泥巴,搓下来都能碾个花了。再管不住这双手,剁了去喂异种去吧。”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戳中痛处,直接将对面几人的嚣张气焰堵得一干二净。
对面几名实习生人数虽多,可看着眼前三人的气场,尤其是最前方沉默伫立的谢烬洲,心底的火气瞬间被压制大半。黑域能力者的压迫感与生俱来,根本不是普通灰烬实习生能够抗衡的,他们纵使心有不甘,也不敢真的动手招惹。
为首那人咬牙憋着火气,又羞又怒,却只能死死忍下所有戾气,场面彻底陷入僵硬的对峙。
米笙始终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
他没再看暴怒的几人,也没关注身旁帮他出头的凌一巧与旻叙,只垂着眼,任由晚风轻轻拂过手肘的伤口,安静等待着这场无谓的闹剧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