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蝉把天地都叫窄了,窄到这么大的世界里,他们正好能遇上。
危好那年高一,期末考完第二天还得上学,而且还要上一个月,月底才放假。
他第一次遭遇打了五折的暑假,早上先在车里跟老爸大骂一番学校和教育局,还是不解气。
他们班只有五十九个人,有一个人要单人单座。危好因为话太多,班主任就剥夺了他的同桌,让他在教室后面靠窗的角落里坐了半个学期。
危好刚踏进教室的后门,就被人往旁边用力一扯。他没站稳,踩到钟葵的脚。钟葵坐在贾笑栀身上,两人本来在座位上聊得正好,被危好打断了。
贾笑栀瞪了他一眼,说,“吉吉,快点给钟葵道歉。”
“没关系,是王福梓拉的危好。”钟葵抿着嘴笑,“要道歉就两个一起说。”
危好在文科平行班,班里的美特虽然只有他一个,但体特倒不少。王福梓和贾笑栀都是篮球体特。钟葵是普通文化生。在班里当班长。
危好和他们三个还有曲文薪,经过分班后一学期的相处玩的最好,就互相叫开了熊出没里的外号。
贾笑栀抢篮板时蹦的高,就叫蹦蹦。钟葵留着妹妹头,所以叫萝卜头。王福梓叫肥波是因为食量巨大,中午一个人可以吃一碗拉面和一盘两荤一素的盖浇饭。
“小情侣别大清早打情骂俏的,都不关心一下吉吉国王,太没良心了。”王福梓说。
“肥波,我咋了?”危好皱着眉头问王福梓。
“你看看你的座位。”钟葵哈哈大笑,“卧槽,恭喜你吉吉,你终于有新同桌了。”
危好看向教室另一头的座位,已经围了一圈人墙。早上六七点的教室一般很安静,因为大家刚起床都想睡觉,但今天却吵的要把屋顶掀起来。
危好长叹一声,“这个新同桌是哪个傻逼,害得我无法回座位睡觉。”
王福梓拍了一下危好,“危好你这人太不地道了。”
“本大王咋不地道了?”危好问。
“你都还不认识别人,就骂别人傻逼。”王福梓说。
“别人是西城高中年级前几,吉吉,你还真是个傻逼。”贾笑栀伸开胳膊,把危好和王福梓都笼近自己,压低声音说,“那人大概不是个善茬。我听说啊他转校是因为跟外面社会上的混混勾搭到一起,天天有人来学校找他,后来被家长举报了,学校没有办法只好把他开除了,就转到我们这里来了。”
江陵市是长江边上的城市,不大不小,只有两所在省里排的上名号的重高。一所是西城高中,另一所是危好读的市一中。
这两所学校里大多数学生的成绩都还不错。如果出了犯事的学生,只要成绩好,一般会转到另一所。
王福梓对贾笑栀说,“蹦蹦啊,你别学危好瞎说,好好的一个大学霸怎么会跑去混社会呢?还严重到被学校开除了。”
“你们要相信蹦蹦的人缘好吧。蹦蹦不是打比赛认识很多西城高中的体特嘛,我派蹦蹦去问的他们,这事倒不假。”钟葵抱着胳膊,神秘兮兮的笑起来,“还是感情纠纷哦。危好,你快点跟他混熟点,有什么新消息告诉我。我真的好好奇。”
钟葵是班长,但也不是那种正经好学生,超级爱八卦。
“算了吧,你想知道我在去问我其他朋友。我还认识西城高中理重的。”贾笑栀说,“危好你还是离他远点。这种人到哪里都事多,惹上了很麻烦。”
危好点点头。贾笑栀向来说话很准。
早自习开始的铃声响了,教室里刚才聚在一坨的人散开,回到各自的座位。英语老师还没来,曲文薪是课代表,带着他们读书。
危好仗着自己跟曲文薪关系好,放下书包倒头就睡。班主任今天有事,半天不来,危好睡着睡着就睡沉了,教室里的读书声都吵不醒他。
他忽然感觉有碎渣子掉到自己衣领里,不耐烦的睁开眼,一双白色的匡威闯入视线。
那双匡威很脏,贴着地面晃来晃去。鞋带也不好好系,留了最顶上两个孔不穿,随便打个很潦草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