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骨片插在岩缝中,撕碎的皮毛挂在凸起的岩石棱角上。
暗黄色的妖丹碎成数块散落在焦黑的泥土中,每一块都还在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暗黄色余光,像快要燃尽的炭。
那些余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一次比一次更暗,一次比一次间隔更长。
然后它们彻底熄灭了。
崖底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只有从崖顶上方极远极远的缝隙中透下来的、被层层岩石过滤到几乎不存在的微弱星光,勉强勾勒出岩壁的轮廓和满地的碎石。
在这片近乎绝对的黑暗中,碎石堆深处那截从边缘露出的银灰色尾巴尖;
和李松握刀那只手在碎石间微微露出的、已经不再颤抖的指节。
是这片废墟中仅剩的两处还带着生命颜色的东西。
但它们不再动了。
那截尾巴尖耷拉在碎石边缘,不再扫动。
那只手的指节固定在刀柄上,不再松开也不再收紧。
夜晚崖底的空气在缓慢冷却。
爆炸产生的高温散尽了,地面的温度降回了原本的阴冷。
呜——呜——
风从深渊中持续涌出,带着地底深处那种陈旧的、潮湿的、混着矿石和苔藓的沉闷气味。
远处山脊上的妖兽们还跪伏在地上,没有一只敢抬头。
它们能感觉到崖底那股恐怖的金丹气息正在缓慢衰减,在变淡,像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灯芯已经燃到了最底端,只剩下最后一点火星还在灯油中挣扎。
然后火星也不见了。
但它们还是不敢过来崖底附近查探情况。
崖顶上方,一颗流星从云层后面滑过。
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极细极短的银白色弧线,然后消失在天际。
崖底的风还在吹,将地面上最后几缕浮尘卷起,消散在黑暗中。
黑暗继续笼罩着崖底。
整片落霞山在那一刻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无人的空坟。
风从山脊上吹过,穿过黑松林的树冠,穿过断魂崖的岩缝。
从崖顶落入崖底,在那两处静止的、被碎石和黑暗淹没的轮廓之间来回穿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