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不必选（第1页）

他不要命地为自己复仇，是一种回答。

他忍痛接下令牌扛起江山，是另一种回答。

无论哪一种，都让他……痛彻心扉。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实在是……太令人心疼了。

“我不准你死”

“我不准你独自抗！”

孙策一把抱住周瑜，那一声低哑哽咽的“不准”，带着霸道和深藏的恐慌，重重地砸在周瑜的耳畔，也砸碎了那层故作平静的伪装。

周瑜在他几乎令人窒息的怀抱中，静默了片刻，轻轻地叹了一声，那叹息里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被这霸道揉碎了的无奈。

他的声音从孙策的肩窝里闷闷地传来，因被紧紧箍着而显得有些模糊：

“伯符，”他唤道，语气里听不出是抱怨还是陈述，

“你真的……好不讲道理。”

“不准我死。”

“也不准我独自扛。”

孙策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手臂的力道却丝毫未减，反而收得更紧，仿佛生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如烟云般消散，或是变作那个他想象中独自前行的孤寂身影。

“那你告诉我，”周瑜的声音依旧闷着，却多了一丝颤动的涟漪，仿佛冰封的湖面下悄然涌动的水流，“还能怎么样呢？”

他的反问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孙策混乱的心上。

是啊。

还能怎么样呢？

难道要他潇洒的活下去？从此忘了孙伯符这个人。

还是要他接下托孤的重任却心怀二志，不全力辅佐？

孙策被问得哑口无言，满腔翻涌的激烈情绪堵在胸口，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他只知道他不要那样的结果，任何一种都不要！他蛮横地抱着怀里的人，像是困守领地的受伤猛兽，不知该如何才能真正护他周全，免他惊扰，解他烦忧。

“我不管！”半晌，孙策才从牙缝里挤出近乎蛮不讲理的几个字，声音因压抑而微微发颤，“总之就是不准！不准你死！不准你一个人硬撑！不准……不准你那般模样！”

他描述不出心中那种看到周瑜平静说出“辅佐权君，安定江东”时的刺痛感，只觉得那比看到对方一身是血的模样更让他难受。

周瑜终于在他怀里微微动了一下，试图抬起头。孙策下意识地松了点力道，但仍圈着他，不肯完全放开。

周瑜抬起眼，对上孙策那双因情绪激动而泛红，带着几分慌乱和无措的眼睛。

他看到了那眼底最深处的恐惧与固执，那是一个无所畏惧的小霸王，独独面对他可能离去这件事时，才会露出的脆弱。

周瑜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冰冻终于浅浅地漾开。

他轻轻摇了摇头，似是无奈，又似是认命。

“伯符，”周瑜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丝温柔，“这也不准，那也不准……你总得给我一条路走。”

“既然如此，”他放缓了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那便请伯符，务必珍重自身。”

你所恐惧的我的死亡，我的独行，我的沉重……

其前提，皆是你的离去。

“你活着，”他望进孙策眼底，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

“我才永远不必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