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得如此之快,当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临近五点了。
莫洛斯不想错过伍明诗回来的节点,但他也不能直接坐在公共活动区等她回来,那样会吸引太多不必要的目光,无益于他们接下来的谈话。所以他用了一点不光彩的手段——从作战会议室的电脑上直接调用宿舍走廊的监控镜头。
约莫五点三刻,伍明诗回来了。为了防止她临阵脱逃,莫洛斯特意等到她推门进房间后才按下了拨通键。
“喂?”
“是我,伍明诗同学。”
“……这是什么诈骗电话吗?”①
“我是莫洛斯。”他的心情介于极度紧张和万分无奈之间,“我认为你至少应该存一下队友的手机号码,伍明诗同学。”
对方理直气壮地回答:“其实我存了,只是想逗你一下。”
莫洛斯微妙地有些窝火,好在他还没有忘记这场谈话的主题:“你有空来一趟作战会议室吗?我整理出了更多关于三相女神和角神的详细资料,并且准备了一些方案,想要和你讨论一下……”
“明天再说,我今天晚上有事。”
我知道,莫洛斯在心里回答,我什至知道你今天晚上究竟有什么事。
“能告诉我具体是什么事吗?”他佯装无知地问道,“毕竟这关乎蚀痕的清除进度,若非紧急事务,我希望你能将心锚的工作列为第一优先。”
“私事。”她言简意赅地回答。
“一点也不能透露吗?”莫洛斯不知不觉地捏紧了手机。
“不行。”伍明诗干脆地拒绝了,“如果你一定要听我对于方案的意见,等会儿我在手机上发给你。”
“可你都没有看过我的……”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两分钟后,伍明诗确实发来了一条消息,但不涉及任何关于作战方案的意见——或者说压根没有半个字,只有一张meme:我没有planB,甚至没有planA,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JPG
莫洛斯现在只想没收伍明诗的手机,然后把她关在会议室里写反省报告。彝炽钘毂不过对方消极的态度也在他的预期之内——和某人不一样,他是有备用方案的,这也是为什么他提前准备好了私服——一件不太合身的深色兜帽衫、一条卡其色的休闲长裤,一副黑色粗框的平光眼镜和一顶黑色假发,只要再戴上口罩,就是天衣无缝的伪装。
起初看到那条短信的时候,莫洛斯心中更多是愤怒,认为她在玩弄莱瓦汀的感情。随后,他又陷入了深深的煎熬,不知道是否该告知好友真相。晲螭擤广除开感情因素,对于经常冲在战斗第一线的莱瓦汀而言,伍明诗的复活能力是至关重要的。即使莱瓦汀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也得为他的家人考虑,莫洛斯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让好友陷入两难的境地。
从那时起,他就开始未雨绸缪了。
不出意外的话,昨晚他会在回宿舍的路上向伍明诗问清楚情况。假如一切都是误会,那自然万事大吉。假如伍明诗选择回头是岸,也不失为一个好的结局。
假如出现了最坏的情况——没有误会,伍明诗就是一个私生活十分混乱的女性,也不打算为莱瓦汀做出任何改变,他会悄悄录下他们之间的对话,然后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向好友摊牌。
然而……好吧,计划被打乱了,这只能怪他自己。
但因为蚀痕的作战安排,他本来也没有准备得很周全,所以错过了也没有那么遗憾。
于是备用方案在此时体现出了它的意义——莫洛斯没有完全放弃和伍明诗当面交谈的可能性,但他也深知对方是他难以应付的克星,所以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并不是一件坏事。
莫洛斯非常认真地进行了伪装,确认每一缕深蓝色的发丝都被塞进了发网,宽松的兜帽衫和肥大的长裤掩盖了他的身形。他不太适应隐形眼镜,所以没有准备美瞳,不过笨重的黑框平光镜足以把他变成那种刻板印象中的书呆子。
从监控镜头里看到伍明诗离开了房间后,他立刻戴上口罩和耳机,偷偷跟在她身后。他们一起坐上了通往商业区的天轨,伍明诗好像有些心烦意乱,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在跟踪她。
莫洛斯最终看着她走进了一家偏僻的旅馆。趁着她核对身份的时候,他背身走到楼梯口,假装租借公用充电器,很清楚地听到了伍明诗预定的房间号“301”。
很好,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那位“夜之男士”到场——不是说他要当场捉奸,让伍明诗感到难堪并非他此行的目的。莫洛斯打算买通对方,让他在服务期间录下自己和伍明诗的对话,然后在握有录音笔的前提下和伍明诗好好谈一谈,看看情况是否还有挽回的余地。
事实上,莫洛斯已经决定做出一些道德上的妥协,只要伍明诗愿意戒掉这种不良嗜好,无论她的过去是怎样的,他都会帮她隐瞒。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结局,即使它充满了谎言。
在七点二十分左右的时候,莫洛斯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目标——要认出对方并不难,厚重的外套虽然遮住了他的上衣,却没能遮住那条风骚的紧身皮裤。
“请等一下,这位先生。”他及时开口,“我有些事想和你谈一谈。”
对方睨了他一眼,神情有些不耐烦:“没时间,我忙着呢。”
莫洛斯叹了口气,从皮夹里取出了几张百元大钞递给他:“请你尽量抽出一些时间。”
夜之男士吹了个口哨,麻利地将钞票塞进衣兜里:“好说好说,你想问什么?”
也许是服务时间还没到的缘故,对方并不像网站上的照片那样戴着面具,可以看出大约二十岁出头,可能在读大学,中等身高,考虑到他的职业,身材应该还不错。
至于外貌——平心而论,他长得不难看,脸上有脂粉的痕迹,可见事先精心打扮过,但除非伍明诗在审美方面有什么特殊癖好,很难想象在有他和莱瓦汀当队友的情况下,她居然还会对这种水平的姿色产生兴趣。
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了一阵后,莫洛斯从包里拿出了今晚的重要道具:“这是一支录音笔,操作起来很简单。稍后你开始服务的时候,我希望你暗中打开它……”
“等等,你要我背着顾客偷偷录音?”对方睁大了眼睛,“你到底是她的谁?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