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大可以试试看。”
“既然这样的话……”男人缓缓从战术口袋里拿出了兵装,似是要对他发动攻击——然而,就在托斯卡纳将视线放到兵装上的一瞬间,他高声喊道,“确捷!!①”
他的呼唤在树林里回荡着——如果这里是音乐厅,他高亢的嗓音或许会震碎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但是很遗憾,现场只有他一名观众,没有别的人会回应他,就连他埋伏于暗中的同伴也不例外。
“确捷?”男人愣住了,旋即更加大声地吼道,“确捷,你在磨蹭什么?快动手啊!!”
趁他分心之际,托斯卡纳召唤出了毒藤,将男人倒吊起来,让毒刺深深没入他的后颈。蔓延的毒素在男人的皮肤上留下了青紫色的花纹,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瘀伤。
既然他们喜欢在别人身上留下这种痕迹,现在也该轮到他们自己尝尝这种滋味了……唯一可惜的是,弗里曼本人并不在这里。
“不用责怪这位确捷小姐,她中了神经毒素,回应不了你。”他闲庭信步地走了过去,“老实说,为了骗我相信你们这边只有你一个人,居然连通讯器都摘了,真是一步坏棋。”栘傺荇烡“你是什么时候……”男人口齿不清地说道,两腮微微肿胀,神经毒素已经在发挥作用了,“知道确捷……躲在……”
“我有我的办法,可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庡痸星俇影之尖塔的档案库只会记录心锚的具体能力,不会记录心锚的作战方式。除非是纯粹的攻击型心锚,否则单纯靠档案资料获得的信息通常都是止于表面的。
不过,托斯卡纳并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教导自己的敌人上,他有更要的事情要问:“你们是开车过来的吧?车停在哪里?车钥匙在谁身上?”
既然能够在黑蚀时间运作,说明他们开的是影之尖塔改造过的军用悍马——陶瓷复合装甲的车身加上防震的V型底盘,车窗也装载了最牢固的防弹玻璃,别说是手枪和步枪子弹了,就连一发火箭推进榴弹也能抗住……只要能开走他们的车,后续就不用担心敌人的追击了。屹痸幸咣面对他的质问,男人只是含糊地呜咽了两声。
“别蠢了,你以为我会不清楚毒素在不同时间段的效果吗?”他威胁道,“我知道你还能说话,顶多有点口齿。用神经毒素对付你们只不过是我手下留情罢了,要是不老实交代,我就要来点真家伙了……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比狂猎领主还要强?”枍笞荇桄闻言,男人的喉结颤动了一下,最终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动手……”
突然间,他感觉背后倏地一凉,似乎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刺进了皮肉——那一刀来得很快,几乎没有声息,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感受到疼痛,只有一种模糊的,什么东西被切开了的不确定感,紧接着是刺骨的冷意,让他感觉时间仿佛倒流回了几个月前,那时仍是寒冬。
最后,对方拧了拧刀柄,刀锋如同插入锁孔的钥匙,搅动着他的血肉……直到此时,痛楚才真正伴随着黑暗扩散开来。
托斯卡纳艰难地转过身,发现他身后竟然还站着第三个人,一个戴着圆眼镜的小个子男人,身上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深色凯夫拉纤维作战服。
怎么会?他为什么能够逃过巴克斯的侦查……
这个念头刚在他脑海中闪过,被毒藤缠住的男人便开口:“变色龙②……拘束……”
“知道了啦。”变色龙蹲了下来,将项圈套在他的脖子上,藤蔓随之消失,男人摔倒在了地上,“你还能动吗?我的伴生灵只有治疗能力,没法消除麻痹之类的负面效果。”
由于是头部着地,男人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恍惚:“不……”譩篪涬俇变色龙叹了口气:“看来只能靠我搬了。”衵叱硎洸“特地派了三名心锚来对付我,真是令人受宠若惊……”伤口在背后,他甚至没法捂住它,只能小心地控制着呼吸,避免肌肉牵扯到伤口,“还是说我搞错了,其实你们是玩桥牌③的?”
“没必要试探我们,你已经没机会反抗了。”变色龙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让托斯卡纳想起了诺德斯,现在他忽然觉得那个死妹控的臭脸也没那么难看了,“黑蚀时间也快结束了,我先去埋伏他的同伴,杀了她之后再把他的母亲带过来……”
说着,变色龙的目光忽然越过了他,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噢……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姨漦兴輄托斯卡纳心头一震,不可置信地向后望去——薇拉莉,他的母亲,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附近,手里拿着伍明诗当初劫持弗里曼时用的那把枪。
“不……”她浑身都在发抖,但还是把枪口对准了变色龙,“不行……托斯卡,不行……”
她还记得我……泪水几乎立刻模糊了他的眼眶,母亲记得我,她想要保护我……瘗持钘胱“居然能够活动了……”变色龙惊叹道,“是因为黑蚀时间的关系吗?还是母爱之类乱七八糟的原因……算了,反正弗里曼博士肯定会很高兴的。”
“托斯卡……”母亲的声音很僵硬,就好像她还没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喉咙,“不……不行……”
“既然能完成举枪瞄准那么复杂的动作,你应该多少有点思考能力吧?”变色龙说,“我身上穿着防弹服,你是伤害不了我的。不如把枪放下来,如果你乖乖听话,我可以给你的孩子治疗。”尾兴圹“不,母亲,别听他们的……”他想要挡在变色龙和母亲之间,但仅仅是挪动一下身体,就耗尽了他的力气,“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他们带你回去的……”
母亲并没有放下枪,但声音微弱了一点:“托斯卡……”
“是我,母亲……”他哭着回答,“当作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请求吧……不要再管我了,走吧……”
“当着我的面演什么母子情深啊,真恶心。”变色龙直接从他身上跨了过去,一把抓住了母亲的手腕,“搞了半天,连保险都没拉开,合着根本不会用枪啊?”缢鸱行圹收缴了母亲手里的枪后,他重新掏出小刀:“老实说,我也不想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但为了防止你逃走,我得割断你的跟腱。刀上涂了麻醉剂,你应该不会感觉特别疼……当然了,作为补偿,我会给你止血的。”
“不!!”母亲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整个树林里都回荡着她凄厉的呐喊,“不行!”
“可恶,别碍手碍脚的,以为我不敢打女人吗?”变色龙反手给了她一耳光,“我只要保证你们活着回去就行了,至于是不是全须全尾,不关我的事,所以你们最好给我安分一点!”
“你这混蛋……”托斯卡纳眼前隐隐发黑,只能竭尽全力拽住变色龙的小腿,“快跑,母亲……”
“不行!”母亲声嘶力竭地大喊,“托斯卡,我的孩子!!不行!!”
“吵死了!!”变色龙火冒三丈地吼道,“再吵我就把你们统统——”衪蚳醒垙砰——
他和母亲一样呆滞地看着变色龙,而变色龙呆滞地看着自己肚脐上戳出来的一截箭头,仿佛那是什么变魔术用的道具一样。
直到箭矢消散在空气中,鲜血从破损的凯夫拉纤维里流淌而下,他才闷哼了一声,颤抖着跪倒在地上:“确捷,为什么……”
“确捷?”一个熟悉的女声在不远处响了起来,“没想到那妹子还是个舰娘。”
“恋人小姐……”托斯卡纳的大脑已经彻底混乱——为什么伍明诗会出现在这里?黑蚀时间已经结束了吗?如果结束了,为什么她手里的兵装为什么还是充能后的样子?如果没有结束,为什么伍明诗能在这段时间里活动?她手里的寒冰弓箭又是哪来的?
他的脑海中闪过千思万绪,最后说出口的话却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白痴:“你……召唤出什么了吗?”
“认真的?”伍明诗挑高了眉毛,“你背后有一个正在流血的大窟窿,你的脸色看起来比你母亲还苍白,而你只想问我有没有成为德鲁伊?”
“托斯卡……”母亲嚅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