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对手沉腰发力,自上而下持续施压,沉重劲力沿着剑身一路蔓延,死死压得苏云起横挡在前的长剑不断下沉。
苏云起闻言,腕骨陡转,长剑顺着对方的力道斜向一滑,卸去重压。
借着这股对冲之势,身形如掠影般旋身一晃,瞬息绕至对手背后。
苏云起凝劲抬掌,掌缘干脆利落地劈向那人后颈。
一声闷响传出,此人浑身骤然脱力,脑袋一垂,直挺挺向前栽倒。
交手之间,苏云起察觉,这些江湖人虽受人指使,神志时常恍惚,像是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
想来是体内蛊毒尚不够成熟。
虽是晨间,天穹却黑云层叠,风雨欲临,空气凝滞,浸着潮湿闷意。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众中蛊之人尽数晕厥在地。
三人此番出手,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
“一共十五人,皆非宗门出身。”林屿仔细观察后清点,开口道。
苏云起望着地上一片狼藉:“这些人,该如何处理?”
话音未落,陆铮目光骤凝,掌心运力,长剑脱手而出,剑锋裹挟着凌厉风声破空而来,剑刃径直向苏云起而去!
劲风扑面而来,苏云起瞬间察觉,他迅速转头,视线迎上破空而来的长剑,心头一惊,当即抬臂,欲横剑抵挡。
“别动。”
陆铮声线沉敛厚重,自带不容置喙的威压。
苏云起抬起的手臂忽然顿在半空,鬼使神差地停在原地,举剑格挡的动作就此僵住。
苏云起抬头望向陆铮,二人目光相撞。
陆铮的眼瞳墨黑如砚,沉静似无风深涧,冷峻轮廓之下,竟不知为何,苏云起感觉其中还隐着一缕浅淡而不易察觉的温软。
就在视线相接的一瞬,长剑自苏云起耳廓呼啸掠过,冷冽剑气拂过鬓边发丝,似是轻抚。
伴随着白雾后方中传来一声痛呼,那人屈膝跪倒。
林屿闻声快步上前查看,陆铮早已移开目光,不紧不慢地朝前走,与苏云起擦肩而过。
周遭动静渐行渐远,只余苏云起怔在原地,眸光有些涣散。
那双眼眸…
竟然与记忆里待他万般温柔的陆铮重叠,一种难以言说的怅惘堵在喉间。
云幕低垂,倏然间,绵密雨丝缓缓飘落,微凉湿气悄然缠上衣襟。
冷雨浸袭四肢,朦胧的记忆碎片随之浮上来,亦是这样落着细雨的日子。
那几日苏云起因冒雨练剑,染了风寒。
原本成天上蹿下跳、一刻不肯安分的人,彼时恹恹卧榻,有些提不起兴致,话也少了。
娘亲坐在榻沿,满是心疼:“往后淋了雨,定要记得饮姜汤驱寒,切莫大意。”
爹爹立在一旁,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这孩子,素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苏云起难受地吸了吸鼻子,闷声应道:“我知晓啦……”
娘亲抬手抚过他的发顶:“我与你爹爹要下山办事,你好生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