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字药园的杂役,名叫陈长生,入园不到半年,无灵根,无修为,无背景,来歷乾净得像张白纸。
一个杂役而已,手里却能掏出灵石当定金,还敢花钱买药园掌事的血,要么是心里有鬼,要么身后有人。
但无论是哪一种,在他这行当里,肯定都会先去试探试探,万一是只“肥羊”呢。
於是他按老规矩办事,先遣了两个腿脚利索的去探路,打著巡查的幌子摸进那座臭气熏天的粪肥地窖。
没有回来。
而且距眼线回报,那小子第二天正常返工,和没事人一样。
当时他还猜测,有没有可能是是赵东来那边的人干的,毕竟那地窖就在石楼下方,敏感时期,掌事的人手里有几条看门狗也不稀奇。
於是他特意告诫第二批探子换个路子走,別走地窖了,改在收工的山路上堵。
也没有回来。
第三批,他也恼了。
一个修了功法半步炼气的老手,跟了他六年,办过十几桩脏活的狠人,趁夜潜进去,连个水花都没冒就消失了。
三批人,五条命。
没有血跡,没有打斗的残留灵气波动,甚至连那座地窖里瀰漫的恶臭都和平时没有任何分別,乾净得离谱。
就好像那五个活生生的人,从来就没存在过一样。
从那时开始,他就知道完了,自己摊上事儿了。
他在这行当里混了二十多年,打过交道的角色从杂役到执事,什么样的狠人没见过。
但这种杀了人,连渣滓都不留的,还是头一回。
他甚至一度怀疑这个所谓的“施粪杂役”钓的鱼不是那什么药园掌事,而是他这个小卡拉咪。
在这个行当里,有一条用命换来的铁律,碰了碰不动的人,就老老实实的承认错误。
所以这三个月,他一边按约定替陈长生备著血,一边老老实实地把赵东来的动向整理成册。
今天人一来,二话不说,情报双手奉上,钱都不敢多收一个子儿。
赚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黑袍人二十年前就想明白了这个问题了:
“……没动过。”
周有缘看著对方那双刻意迴避自己目光的眼睛,嘴角不易察觉地扯了一下。
倒是个爽快人。
五粒金豆子,一张火球符,三张避尘符。
当时他买的时候纯粹是觉得这东西便宜,是消耗品,备著总比没有强。
结果进了地窖才发现,这几张破纸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粪肥地窖常年不见天日,伸手不见五指,来人摸黑进来,他在暗处看得一清二楚。
一张火球符贴脸糊上去,这伙只有手上功夫的杂役,连哼都哼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