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屠户说:“温老板经营食肆用钱的地方多,钱不够也不着急,还得是先把食肆经营好了,是不是?”
温沅心下一惊,笑着回道:“是。”
张屠户看这小少爷似乎没懂,干咳了一声,试探道:“方才我坐在外头,听到客人问你家食肆怎么只卖鱼,别的肉菜都没有,我一想啊,这哪行?开食肆,就得多些菜品,对不对?”
温沅了然,他朝余浪看了一眼,余浪回了他个挑眉,他笑着转回头对张屠户说:“对。”
“这样吧,”张屠户很豪迈,“这债啊不着急,温老板若是想进些肉货,尽管来找我,我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只要张屠户一句话,那么别的肉摊也不会故意不卖肉给食肆,这样一来,食肆就可多加新菜品,鱼儿的菜品再多,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温沅感到前所未有的舒心与畅快。
他迫不及待地转头看向余浪,余浪勾起唇角点了点头。
舒服!
第18章食肆整治(十八)
即便张屠户说债款不着急,但温沅还是把十五两还了,他不喜欢欠债,既然有余钱,早早还了,日子过的也舒坦些。
张屠户走后不久,熝炖鱼鲜也出了锅。
吕三娘用小勺舀出一点汤汁试了试味道,没成想便被齁咸的汤汁吓到了。
她以为自己舌头出了错,又试了一下,果然咸得难以入口。
不应该呀,她腌制过这么多的鱼,如此基础的腌制方式不应该出错才对,可成品就摆在面前,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这道菜做毁了。
这时温沅就站在厨房门外,等着她这道菜上桌。
“怎么不端给少东家试啊?”陈大立明知故问道,“莫不是做坏了吧?”
吕三娘咬了咬下唇,看着这道难吃到极致的菜品,心里边又急又气。
“早就和你说过了,大厨可不是人人都能做的,你以为做几个小菜就觉得自己厉害了?”陈大立不停嘲笑她,“一个下堂妇,少东家让你试几个菜,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吕三娘脸色一白,手里的汤勺险些拿不稳,自从她来食肆做厨娘,被陈大立骂过吼过,她为了工钱忍了又忍,反正这样的打骂早就习惯了,不是么?
既已习惯,为何心里还觉得如此难受呢?
陈大立看她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心里得意得不行。
她把勺子摔回碗里,端着菜转身就走,来到温沅面前放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少东家,对不住,这菜……没做好。”
温沅看了她一眼,轻声问:“试过了?”
“咸了。”吕三娘诚实地说。
温沅拿起筷子挑了块鱼肉吃,嚼了一下险些吐出,他皱着脸吞了下去,放下筷子的时候连灌了三杯茶。
吕三娘看他的神情,就知道自己这试菜无望了,更是谨小慎微。
扒在厨房木窗里偷看的陈大立快要笑出了声。
温沅看着热气腾腾的熝炖鱼鲜,余光瞥见吕三娘那双搅着襜衣发抖的手,沉思片刻,说:“第一回做,做不好很正常,再试罢。”
吕三娘一怔,猛地抬头看向温沅:“少东家,我、我……”
“嗯?”温沅放下茶杯,抬头看她。
“可我若还是做不好……我……”吕三娘有些语无伦次,她万万没想到少东家愿意给她第二次机会。
陈大立也没想到温沅会这么说,脸色一变,笑意尽散,只剩满满的妒意。
“不是所有人一次就能将事情做到极致完美的,多试试总不会错。”温沅一顿,看着她,“还是说,你不愿做?”
吕三娘逆来顺受惯了,机会给过把握不住,心里自责得想崩溃,此时回绝了少东家才是上上之选,不然叫她浪费食材么?
可她想到陈大立的嘲讽,心里隐隐觉得不甘心,一咬牙:“我……愿做……”
“好,晚上打烊后再试一试。”温沅说。
这盘齁咸的熝炖鱼鲜加了半锅水熬成了鱼汤,作为伙计们的午食,味道对于温沅而言非常难吃,对于伙计们来说还是不错的。
温沅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手帕擦了擦嘴后说:“张屠户决定恢复食肆的供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