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叶子有没有考上高中,考上哪所高中,蒋名立都不准备让叶子继续读书,他想让叶子出去打工挣钱补贴家用。
黄善荣上了年纪,洗个澡都觉得吃力,她不想放叶子走,她心知儿子是指望不上,要再没了叶子,她臭了都没人知道。
“房子现在就过户给你,”黄善荣说:“你让家智留下。”
蒋名立笑得合不拢嘴,口是心非道:“妈,我没这个意思。”
“房子要还是不要!”黄善荣哆嗦着唇。
“要!”蒋名立搓搓手:“当然要!”
谎撒大了,蒋名立日夜坐立难安,怕叶子吹枕边风,让老太太将房子过户给领养的他。
这下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蒋名立虽然同意叶子继续读书,但没给他学费。
叶子趁着暑假白天在饮品店打工,晚上在餐厅后厨洗碗,攒了点钱,凑了整整一年的学费。
没了房子昭示着黄善容将没钱养老,无奈她只能从叶子的生活费里扣。
高中不是义务教育比初中多了额外支出,还有午餐费、校服费等都要叶子自己想办法,逼着他走上半工半读。
高二上学期,叶子刚将假期挣的钱交给学校,黄善荣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家。
十七岁的叶子经历过离别,没经历过死亡。
“你家大人呢?”医生神色凝重地问叶子。
叶子以为他已经长大了,但还是会像小孩一样不安。
没办法,他只能给蒋名立打电话。
“奶奶病了。”叶子像咬钩的鱼,拼命挣扎,却束手无策:“你能不能救救她?”
电话那头传来麻将碰撞的声音,蒋名立的声音离他很远说:“我没钱。”
说完毫不留情地挂了。
叶子立马又打了过去,向他乞哀告怜:“爸。”
“她是你妈啊。”叶子低着头控制不住颤抖,抽泣声使蒋名立得到了极大的掌控感,他难得放软了声音,像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同情:“但她老了,老了你明白吗,生老病死不能强求。”
“不是的。。。。。。你可以救她。”
“我为什么要救她,”蒋名立反问道:“这都是你的错啊,叶子。”
耳边传来的每个字都带有长辈对晚辈的说教,还有责怪和失望。
“如果不是你非要读高中,现在怎么会拿不出钱给奶奶治病?”
“我。。。。。。”叶子死死咬住指尖,疼痛并没有让他清醒,鲜血如沼泽让他沉沦,他突然想通了什么问蒋名立:“我不读高中你就能出钱救她了吗?”
“不能,我说了没钱。”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在催促蒋名立快点。
蒋名立也没兴趣继续和叶子周旋:“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不是吗。”
医院像包裹了层屏障给吹进来的风镀了层霜,冻住了叶子的呼吸。
此刻他只能想到死亡。